蘇州,郵電局內(nèi)。
游大爺正在與遠(yuǎn)在南京的姚光明通話。
“見著宋良和我孫子了?”
“見著了游叔,說實在的,剛開始我還以為你被蒙騙了。”
“那現(xiàn)在呢?”
“說實話,很優(yōu)秀,但宋良同志的學(xué)識與性子不匹配,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思維方式也很跳脫,至少我看不透他腦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性子確實有些混蛋,但總體來說,他是一位很優(yōu)秀的同志。”
“今天上午我收到宋良同志的一份稿件,還特意讓人等他離開南京之后再遞交給我,我大受震撼。”
“文件內(nèi)容是關(guān)于什么的?”
“咱們省未來五年的電力建設(shè)攻堅計劃,內(nèi)容很實在,我看得出來,宋良同志是費了心思的。
這份計劃的題目也很有意思,叫做‘萬家燈火,蘇網(wǎng)情深’,我打算親自下去各地方調(diào)研一下,如果實際情況符合這份計劃的八成,我打算讓宋良同志負(fù)責(zé)主導(dǎo)。”
游大爺沉默片刻,替宋良回復(fù):
“他未必肯答應(yīng),而且他資歷不夠,阻力不小。”
“我也考慮到這個問題了,先調(diào)研,如果預(yù)期達(dá)標(biāo)的話,這份計劃總歸是要上馬的。
有宋良同志把關(guān)最好,沒有我就再想辦法。”
游大爺這次打電話過去并非為了說這些,他等不及姚光明寄信過來告知情況,于是選擇打電話直接詢問:
“宋玉的情況,你查清楚了嗎?”
“我跟民政廳的同志了解過,你提供的資料大致屬實,唯一有出入的就是宋良同志的籍貫。
游叔,你說宋良同志和宋玉的籍貫是在深圳,但我在檔案上查到的并非如何。
他們的籍貫是在首都。”
游大爺眉頭微蹙,聲音不自覺高了幾分。
“籍貫不是深圳?!”
“對,你提供的資料和我這邊查到的不一致,如果不是下面同志登記錯誤的話,那便是宋良同志有意隱瞞。
我個人更偏向于后者。”
游大爺沉默許久,姚光明也沒等電話那頭說話,繼續(xù)開口說道:
“至于宋玉母親的資料。。。
我查不出來。”
游大爺立即詢問:
“意思是人沒了嗎?”
姚光明沉聲說道:
“人走了是要銷戶的,銷戶也是能夠查到的。”
這句話其實已經(jīng)很明顯了,姚光明就是在告訴游大爺,以他的級別,查不到宋玉母親的資料。
游大爺深吸一口氣,然后長長吐出。
“所以。。。
你是覺著宋玉母親還在世?”
姚光明:
“籍貫與母親兩邊都對不上,我個人覺得,問題不在我們這邊。”
此時游大爺腦中急轉(zhuǎn),他很不解。
宋玉母親的資料查不到,宋良祖籍也是扯謊的,那為何要費盡心思讓宋玉前去深圳上高中?
還有,宋良為何這般輕易便讓宋玉的戶口遷到自己的名下?
難道其中還有隱情?
姚光明的聲音從電話內(nèi)傳來。
“游叔,在我這個層面沒辦法查到,但你可以找部里的同志幫忙查一下。
我現(xiàn)在也很好奇宋良同志的情況,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能人,是我們現(xiàn)下不可或缺的一名同志。
有遠(yuǎn)見,懂經(jīng)濟,而且年輕,留在地方可惜了。”
。。。
游大爺沒有與之繼續(xù)聊下去,說了幾句后便草草結(jié)束通話,快步離開。
當(dāng)他返回家中,注意到巷子內(nèi)圍滿了人。
還沒等他來得及詢問情況,里面便傳來滔天的女性聲音。
“我們真是曉婷的親戚,宋市長!你不能這樣對我們!”
“美君!我們真沒有惡意!我們就是想見見曉婷,跟她吃頓飯!”
聽到這話,游大爺眉頭皺起,快步朝人群內(nèi)擠進(jìn)去。
被擠開的街坊剛要表達(dá)不滿,便發(fā)現(xiàn)是游大爺回來了,立馬讓開讓其進(jìn)去。
看熱鬧可以,但不能連別人家的人都擋在外面,不然就違背了看熱鬧的初衷了。
游大爺進(jìn)入院子之后,看到院內(nèi)多了兩對男女,四人都未曾見過。
兩名男性被陳大龍以及一名腰間掛‘武器’的男同志摁在地上,兩名女同志則滿臉驚恐不斷朝宋良以及劉美君解釋。
“怎么回事?”
游大爺沉聲開口詢問。
張薇湊到游大爺身邊,低聲說著經(jīng)過。
而宋良則是看著章曉婷的兩位姑姑,淡淡說道:
“曉婷還未成年,她的監(jiān)護權(quán)還在美君手中,沒經(jīng)過家長允許就用強硬的方式帶走曉婷,你覺著自己說的理由有說服力嗎?
還有,我必須要提醒你。
血緣上你或許和曉婷有一定的親戚關(guān)系,但法律上,曉婷和你們沒有任何瓜葛。
你們這種行為已經(jīng)犯法了,觸碰法律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你們不用跟我解釋,有話自己跟派出所的同志們解釋吧。”
章曉婷的其中一位姑姑嚇得連忙跪下,求饒說道:
“宋市長,我們真沒有惡意!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說完又立即沖章曉婷的方向跪下,凄聲求饒道:
“曉婷,你和宋市長解釋一下,姑姑真不是故意的!”
章曉婷心中有些發(fā)顫。
她并非可憐眼前的這位姑姑,而是被長輩跪拜,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壓力。
然而不待她作出反應(yīng),宋玉便站在章曉婷面前,替她擋下這份壓力,面無表情瞇著眼道:
“養(yǎng)育之恩,舍命可報。
生而不養(yǎng),斷指可報。
未生卻養(yǎng)育,無以為報。
你們不生不養(yǎng),連跪求的資格都沒有,你能求得誰的原諒?”
原本心中倍受壓力的章曉婷聽到宋玉這句話,心中仿佛得到了些許釋懷,看著眼前擋在自己面前的宋玉,眼眸清明透亮。
而剛聽完張薇闡述過程的游大爺,聽到宋玉這句‘冷冰冰’的話,表情頓時有些錯愕。
他眼神呆愣看著自己‘孫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復(fù)雜。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會說得出這種話?
此刻的游大爺心中隱隱有種猜測。。。
章曉婷的兩位姑姑同樣被宋玉的話給噎住,她們不知道該說什么。
劉美君也同樣被宋玉這句話深深感觸。
她只是章曉婷的小姨,可卻一直把對方當(dāng)做親閨女對待,宋玉的這番話,觸碰到她心中最敏感的那一部分。
宋良瞇著眼開口道:
“犯事的是這倆男的,你們要是想表現(xiàn)出伉儷情深的戲碼,也可以跟他們一起去派出所。
不然就滾出我家里。
當(dāng)然,你們也別想著可以啥事沒有,要是證實你們有教唆的行為,同樣要被抓!”
四人聽到宋良這句話,臉色頓時煞白如紙。
宋良也不打算繼續(xù)與他們糾纏,對江鎮(zhèn)點頭示意,然后對鐘才說道:
“老鐘,這次多謝你了,留下來吃飯吧,我剛從南京回來,正愁沒人跟我喝兩杯解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