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生長的年代,正值金軍入侵的時期,這位將帥帶領著將士們廝殺奮勇,殺敵無數,替南宋抗擊金軍。
后世所有人都知道岳飛是忠臣,秦檜是奸臣,評判趙構。。。
也就是當時的宋高宗。
所有人都評判宋高宗腦子生蛆,忠奸不分,可事實上,你們知道宋高宗當時是怎么想的嗎?”
宋良聳聳肩,毫不在意道:
“他愛咋想咋想,反正他伙同秦檜坑害岳飛是事實,死有余辜。
南宋出個這種皇帝,他祖上做多少善事,也被他一筆勾銷全部抹干凈了。”
宋玉笑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宋高宗當時怎么想,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不對的地方,可他卻偏要背道而馳,自斷雙臂。
但我覺著,上位者,尤其是一個國家的統治者,一位皇帝,就算再愚蠢,該有的智商還是會有的。
那么。。。
在他不是智障的情況下,在所有人都看得清是非的情況下,他為什么依舊聽從讒言,坑害岳飛呢?”
宋良看向宋玉,疑惑回應:
“因為怕岳飛功高蓋主?”
宋玉淡然回應:
“我也不知道,但總歸是被岳飛威脅到根本利益了。
功高蓋主也好,奸臣當道也罷,無論什么原因,事實總歸是有目共睹了。”
宋良疑惑詢問: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想象一下,如果用代清風比作宋高宗,憤怒的百姓比作兩個國營廠的工人,那你覺著。。。
秦檜是誰?”
宋良一愣。
宋玉繼續道:
“功高蓋主,奸臣當道,害死忠臣,民怨四起,完事皇帝懲治奸臣以平民憤。
這是當權者亙古不變,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事情的經過你全程參與,兩個大廠的貓膩是你發現匯報,代清風出手處理,兩位廠長勢必下臺。
試想一下,到時候工人的待遇被取消,他們是更恨宋高宗?
還是更恨你這位告發的秦檜呢?”
宋良不禁坐直身子,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玉笑道:
“你說那倆人做的事沒啥大不了的吧,他們確實侵害了市里的利益。
可你要說他們十惡不赦吧。。。
其實論起來,也沒啥大不了的。
沒有想法的人,是管理不好這么大一群體的。
解釋他們下臺,代清風安排人去接管,結果就是地球照樣子,太陽照樣升起,不會有什么改變。
而你。。。
我的秦檜同學,你可就萬劫不復了。
到時候街上的老百姓會說,那個叫做宋良的副市長,裁了他們的福利,斷了他們的生計,是個壞人!”
宋良咽了口唾沫,呆愣看向自已‘親哥’,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許久之后,他心情復雜詢問:
“那就這么算了?”
宋玉搖頭:
“處理還是要處理的,不能開這種先例,不然其他國營廠或者國企的領導也會效仿。
但是可以大懲小戒,例如扣兩月工資福利,記錄在案或是警告處分之類的,都可以。
只要別奪了他們的管理權就行。”
宋良瞇著眼睛,詢問道:
“代清風會答應?”
“你只要堅持,代清風肯定會同意的。
他對權力很看重,看重權力的人,不會不懂這些。”
說完撫摸著宋望鄉的‘狗頭’,輕聲說道: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在這一點上,代清風就干得比你好,他看得透徹。”
宋良愣神許久,最后仰天長嘆,吐出一口重重的濁氣。
“這兩天應付拜年的客人已經很操蛋了,還來一檔子這樣的事情,哎。。。”
說完之后幽怨看向自已‘親哥’,埋怨道:
“既然你都知曉這些,那你干脆別告訴我這件事不就好了?
干嘛還要多此一舉折騰我。”
“廢話,我要不告訴你,他們倆不知道還會偷家多少次!”
宋良再次重重倒在床上,呆愣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我真懷念以前在棉紡廠當科長的日子,啥事沒有,天天點個卯就回家,晚上喝點小酒,周末回去那邊洗個腳。
現在。。。
我特么都多久沒回去那邊了,讀者都忘了我有掛這件事了。。。”
宋玉輕笑道:
“歸根結底,只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復雜了而已,看開點,很多東西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
宋良依舊保持著躺平的姿勢,側頭看向宋玉,開口詢問道:
“怎么看開點?”
宋玉:
“你手中掌握的原煤儲備,等于是一座錢山,等過個一段時間,到了用電最緊張的時候,那就是一座金礦。
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守著一座金礦,你覺得守得了嗎?”
宋良目露不解。
宋玉解釋道:
“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手里的原煤鬧出來的。
代清風不止一次打你這堆原煤的主意,你拒絕了。
發電廠和電力公司多少次跟你說提高發電,動用市里的原煤儲量,你也拒絕了。
現在你的老上司、老領導,千里迢迢,讓下屬偷偷摸摸來市里洽談,你也阻止了。
你難道就沒考慮過,以你和周生平的關系,他為什么不私下找你,反而多此一舉干這么一出嗎?”
宋良木訥搖頭。
宋玉一針見血:
“因為你給出的人設就已經是這樣了,你把這些原煤看得這么緊,全市的領導都對你有意見了。
周生平才剛離開多久?你覺著他沒咨詢過市里的其他老同志?你覺著你在那些老同志的口中是怎么樣的一個人?
周生平知道你的態度,你覺著他還會再來找你?!”
宋良腦子一片空白,過了許久,喃喃詢問道:
“所以。。。我應該答應他們的要求?可那些原煤是我之前辛辛苦苦弄來的!
就這樣都答應了?!”
“沒讓你都答應,你撕開一道口子,定下條紅線就好。
小恩小惠可以給,太過分的,走流程嘛,你不是最擅長走流程嗎?”
宋良依舊不解,詢問道:
“可現在就開始動用原煤資源,那等到后面用完了怎么辦?!市里面臨用電問題怎么解決!?”
宋玉瞇著眼睛,直接反問:
“你是市長?”
宋良木訥搖頭。
宋玉輕笑道:“你既然不是市長,操那么多心思做什么,整個蘇州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當官的,你上面還有市長呢。
市長搞不了,上面還有廳長,還有省長,還有部長,總之輪不到你操心。”
宋良呆呆看著自已‘親哥’。
回來了,那種被鄙視的感覺回來了。
原以為自已已經成長許多,就算沒有宋玉聰明,也大差不差了。
可經過今天這件事之后,宋良才知道。
自已好像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