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陳澤離開辦公室,在門口與宋良還有吳康握手后,腳步急促,快速離開。
宋良目送陳澤離開后,轉(zhuǎn)頭看向吳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
重新回到這處辦公室內(nèi),坐下后將頭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說道:
“賣了多少?”
吳康心驚膽戰(zhàn),他知曉宋良問的是什么,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如實告知。
當他說出數(shù)字之后,宋良沉默許久。
辦公室內(nèi)陷入沉靜。
吳康忍不住解釋道:
“宋副市長,他們給的價格確實很高!而且這錢我沒有揣兜里!都是給廠里謀福利了!”
宋良緩緩起身,沒有過多溝通,只說了一段話。
“你和龍駒的事,代市長已經(jīng)知道了,到時候你自已跟他解釋吧。
還有,提前準備好單據(jù),別想著掩蓋,瞞不住了。”
說罷緩步離開辦公室。
吳康有沒有揣兜里,宋良已經(jīng)不關(guān)心了,后續(xù)事情他也不打算過問。
他與龍駒的事其實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這是倒賣市里商品,以權(quán)謀私。
往小了說,也不過是正常的業(yè)務(wù)往來而已。
如果是其他物資,宋良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這是原煤,是他花費大量精力、時間、金錢,才把蘇州的原煤儲量給抬上來的。
憑借的是宋玉的主意與眼光。
市里那么多領(lǐng)導(dǎo)都沒能從自已手中占到便宜,甚至代清風都不敢硬來。
現(xiàn)在可倒好,問都不問,一聲不吭就背著自已倒騰出去,就算真是為了工人謀求福利,那也說不過去了。
況且是否真沒揣兜里,說實話,宋良不信。。。
回到家中,宋良揉捏著發(fā)酸的肩膀,對靠近幫拿公文包的劉美君說道:
“要是再有人來拜年,你就說我不在家之類的,隨便找個借口,我懶得招呼了?!?/p>
劉美君立馬點頭同意,她同樣對這種‘人情往來’覺得無奈。
宋良又問了一嘴:
“宋玉回來了嗎?”
劉美君點頭:“回來了,在房間休息。”
“沒和曉婷出去玩?”
“我沒讓曉婷出去,宋玉回來這些日子,天天纏著宋玉出去,沒有一天待在家里的。
也沒想過讓宋玉好好休息一下?!?/p>
宋良不以為然,笑著說道:
“小孩子嘛,喜歡熱鬧很正常,待在家里也沒事干?!?/p>
“沒事干就幫著干家務(wù),我們小時候也沒她這么瘋玩,人宋玉一有空就看書學習,這樣子多好?!?/p>
宋良聽著媳婦這話,心中泛起一絲異樣。
以前剛認識時候的少女,如今也成長為一名像模像樣的母親了。
沒有返回房間休息,宋良來到宋玉房間內(nèi),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教宋望鄉(xiāng)畫圖畫。
此時宋望鄉(xiāng)正坐在書桌前,拿著水彩畫筆在紙張上涂寫。
這個年代,家中有彩色筆的都是富裕家庭,宋良可以斷定,這整個街道,家中有彩色筆的,不超過十戶。
要知道當下的一位普通工人工資,一個月也就50-100元。
一套國產(chǎn)的蠟筆或低端彩筆的價格要一塊錢以上。
而一套好的進口彩筆,價格甚至高到幾塊到十幾塊。
這套彩筆當然是進口的,這是宋玉之前去外資商店特意買回來的。
宋言心與宋望鄉(xiāng)一人一套,為的就是培養(yǎng)兩個小家伙的文藝素養(yǎng)。
宋良知曉自已‘親哥’的心思,但凡能夠用錢換來的知識,對方都舍得下本錢。
原本宋玉是打算教兩個小家伙畫畫,以培養(yǎng)宋言心為主。
女孩子嘛,琴棋書畫這類都屬于高雅情操。
然而讓宋玉意外的是,宋言心對畫畫沒有絲毫興趣,還沒畫兩筆就興致缺缺,反而宋望鄉(xiāng)眼睛錚亮,看到彩筆能在紙張上畫出顏色,很是好奇。
于是兩套進口彩筆,全部都讓宋望鄉(xiāng)‘揮霍’,宋玉也就‘順帶’教他怎么畫畫。
原本以為這小子三分鐘熱度,可沒想到這小子一畫就是一個小時,之前堆放在床底的作業(yè)本以及課本,都拿出來讓這小子‘禍禍’了。
宋玉心情激動,看著自已這調(diào)皮的侄子,總算找到一樣正經(jīng)的興趣了!
當聽到開門動靜,宋玉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宋良眼神疲憊,表情無奈,開口詢問道:
“處理完了?”
宋良聳聳肩,連衣服都沒換,直接仰躺在宋玉的床上,無力說道:
“也沒怎么處理,都一股腦拋給代清風了,后續(xù)怎么樣,我也不想管了?!?/p>
宋玉回過頭,視線重新‘欣賞’紙張上的鬼畫符,喃喃說道:
“你應(yīng)該積極一些,你把問題都拋給代清風,他肯定嚴肅處理的。
后續(xù)兩個大廠的一把手位置空缺出來,他也肯定會安排自已的人進去?!?/p>
宋良不以為然。
“隨便吧,這種人情關(guān)系我真不愿意管,況且我也不是管人事的,他們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
我算是看透了,他們這些大廠的一把手,讓他們自行解決廠里困難,他們就是這樣解決的?
就沒有其他聰明些的辦法?!”
宋玉微笑,淡淡開口:
“每個時代的人都有當下階段的局限性,很多事情你不能用后世的眼光去批判。
就像在后世,你也沒比其他人聰明到哪去,不也是個普通人?”
宋良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沉重說道:
“其實我是不愿意龍駒和吳康。。。就是那倆大廠的一把手。
我是真不愿意他們就這樣被摘掉,畢竟出發(fā)點是好的,可這次的事情。。。
他們太愚蠢了。
干就干了,還特么這么明目張膽,親自到火車站去接人,還特么被人發(fā)現(xiàn)!
這次代清風指定不會放過他們。。?!?/p>
宋玉聽到這話,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正在專心畫畫的宋望鄉(xiāng),開口詢問道:
“望鄉(xiāng),你有沒有聽說過岳飛跟秦檜的故事?”
宋望鄉(xiāng)點頭。
“知道,街口賣小人書的地方,有這畫本?!?/p>
“那你覺著岳飛是好人,還是秦檜是好人?”
“當然是岳飛!秦檜是壞人!”
“那你覺著趙構(gòu)知不知道岳飛是好人?”
宋望鄉(xiāng)一臉疑惑,反問道:
“趙構(gòu)是誰?”
宋玉沒有回答,轉(zhuǎn)頭看向宋良,詢問道:
“你覺著,趙構(gòu)知不知道岳飛是忠臣,秦檜是奸臣?”
宋良茫然看向自已‘親哥’,許久之后同樣反問:
“趙構(gòu)是誰?”
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