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搏斗間,錢多寶與霍全甲遠遠的吊在場外。
霍全甲看著兩人近乎詭異的場景,終于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向著錢多寶發問道:“師兄修得是何種神通,竟有如此玄妙?”
錢多寶臉上帶著狂熱,語氣崇敬:“師兄身世高貴,其父乃是南疆【垣宮】的兵主,修習的是拓印神種【日精輪】而來的【朝日承恩金華】。”
“這神通雖無殺傷,卻是實打實的頂級神通,正合適師兄這種領導者。其【朝日】玄妙,初陽祛穢,光照萬方;更強的乃是【承恩】玄妙,懷德布澤,志心行禮。一道【朝日】可驅散神通,諸法辟易,一道【承恩】可施德與人,控其法軀。”
“更妙的是,此神通還可增幅修為。我等追隨者自有好處。”錢多寶說完這些,語氣一肅,手舉過頭,“師兄的恩情還不完!”
“忠誠!恩情!”霍全甲也有樣學樣,連忙跟上。
不提兩人是如何在旁表述忠心,戰場內,趙正陽的指尖離趙武掌心只剩寸許。
就在指尖將觸未觸的剎那:
趙武丹田深處,沉寂的【星月菩提子】與掌心【澄雨鏡】驟然共鳴。
一點冰藍星輝自腎府炸裂,瞬息穿透肌骨,撞入掌心那面澄澈水鏡。
嗡!
鏡面劇震!并非碎裂,而是某種界限被悍然打破。鏡中原本模糊的水月倒影驟然清晰,一輪滿月虛影在鏡心凝聚,清冷月華混合著鏡面溢出的磅礴水精之氣轟然爆發。
月華非月華,是寂照般若;
水精非水精,是澄鏡菩提。
冰藍與銀白的光流糾纏升騰,在趙武周身瞬間凝成一圈凝練到極致的琉璃凈光。
光暈流轉,隱有細微梵唱低回,一株枝干虬勁、葉如心燈的菩提虛影在光中若隱若現。
明鏡高懸,菩提自生。
這并非刻意催發的神通,而是兩枚壬癸神種本源被外力強行擠壓、碰撞后,于生死間迸發的天然佛韻。是水月交輝、澄明照破虛妄的剎那莊嚴。
“嗤!”
趙正陽那點向【澄雨鏡】的金色指尖,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捅入萬載玄冰寒潭。
他指尖那輪象征著承恩布澤的小型金陽,被這突如其來的琉璃凈光與菩提虛影一照,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金光急劇黯淡扭曲。那無往不利操控法軀的【承恩】之力,撞上這自性澄明、不染塵埃的寂照佛韻,如同雪獅子向火。
“呃啊——!”
趙正陽臉上的掌控與貪婪瞬間被劇痛和駭然取代。他悶哼一聲,如遭雷擊,整條右臂的金光寸寸崩碎,一股沛然莫御的反噬之力順著斷開的金光倒卷而回,狠狠撞入他經脈。
“噗!”趙正陽身形踉蹌暴退,口中金血狂噴,淡金道袍前襟瞬間染透!他死死捂住右臂,溫潤如玉的面孔第一次因劇痛和難以置信而徹底扭曲,死死盯住那圈籠罩趙武的琉璃菩提光暈:“佛……佛韻?!不可能!”
趙武只覺周身一輕,那操控之力瞬間消散。
他踉蹌一步站穩,胸膛劇烈起伏,嘴角同樣溢出血絲,強行引爆兩枚神種本源帶來的沖擊絕不輕松。
但他眼中寒芒暴漲,趁你病,要你命。
體內殘余的【庚金玄火真氣】與【鎮山印】地氣轟然爆發,不管不顧地盡數灌入右拳,拳鋒裹挾著沉雄山勢與破甲銳金,撕裂尚未散盡的琉璃佛光,朝著趙正陽空門大開的胸膛悍然轟去。
“找死!”趙正陽驚怒交加,左手倉促掐訣,一面由金光凝聚的盾牌瞬間浮現胸前。
轟——!!!
拳盾相撞,爆響如雷!金光盾牌應聲炸裂!狂暴的氣勁將趙正陽狠狠掀飛,重重砸在數丈外的山巖上,碎石簌簌落下。
趙武也被反震之力沖得氣血翻騰,單膝跪地,劇烈喘息。那圈護體的琉璃菩提光暈,在轟出這一拳后徹底消散,仿佛從未出現。
山道上一片死寂。錢多寶和霍全甲呆若木雞,臉上的狂熱與算計徹底凍結,只剩下目睹怪物般的駭然。
“呵……好個玄陽峰……”趙正陽掙扎著從碎石中撐起,道袍破碎,金發散亂,臉上再無半分溫潤,只有擇人而噬的怨毒與驚悸。他死死盯著趙武,擦去嘴角金血,“今日之賜,趙正陽記下了!來日……”
話音未落,他眼中狠厲之色暴漲。左手五指猛地插入胸前破碎的道袍,再抽出時,掌心赫然多了一枚散發著刺目金芒的殘破日輪虛影,正是其神通【朝日承恩金華】的核心本源所化。他竟不顧根基受損,強行剝離部分神通本源。
“日精殘照,焚邪凈垢!給我滅!”
趙正陽嘶吼,那枚殘破日輪被他狠狠擲出!金芒離手瞬間暴漲,化作一輪殘缺卻更加暴戾的熔金烈日,帶著焚滅神魂的恐怖熱浪,直撲趙武。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焦灼,連山石都發出被炙烤的噼啪聲。
焚天金日狠狠撞上菩提明鏡。
沒有驚天爆鳴,只有令人牙酸的劇烈湮滅之聲。
就在鏡光將散未散,金日威能也將被磨滅大半的剎那——
“呵,拿了南疆一點日精火氣,就敢在老道的弟子前耀武揚威?”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山巔響起,清晰地蓋過了湮滅的嗤嗤聲。
聲音響處,一道身影如同從虛空里擠出來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趙武與趙正陽之間。
破舊道袍,缺口的酒葫蘆,正是醉道人!
他看也不看那即將崩潰的菩提明鏡和殘破金日,只是隨手將腰間那破葫蘆的塞子拔開,對著那輪狂暴的焚天金日輕輕一晃。
呼——!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那輪讓趙武幾乎殞命的殘缺烈日,竟如同倦鳥歸巢般,化作一道細長的金色流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吸入了葫蘆口中,連一絲波瀾都未掀起。
湮滅之聲戛然而止,狂暴的能量亂流瞬間平息。山道上,只剩下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酒氣。
醉道人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渾濁的目光掃過臉色慘白如紙的趙正陽,又瞥了一眼渾身浴血勉強站立卻的趙武,最終落在他手中那面光華內斂的【澄雨鏡】上,嘴角咧開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嘖,老鼠屎壞了一鍋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