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瞬間回神,一陣陣刀光劍影閃過,迅速將跌坐在對面的少年給抓了起來。
央央小心地扶著謝凜,不敢動他,怕牽扯到匕首,讓傷口變得更深,只能繼續(xù)跪坐在地上,等待太醫(yī)過來救治。
“沒事的,沒事的,凜哥哥,你不會有事的,太醫(yī)馬上就來了,我們還沒成親呢,很快就沒事了……”
她的聲音顫抖,輕聲在他耳邊安慰著,緊緊抓著他的手,然后猛地轉(zhuǎn)頭朝對面被暗衛(wèi)按在地上的初一看去,眼底第一次如此瘋狂地涌現(xiàn)出恨意,鋪天蓋地!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聲音凄厲,仿佛困獸怒吼。
初一整個人被牢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艱難地抬頭,死死瞪著謝凜。
“我要報仇!為我爹娘報仇!為小水報仇!為石頭報仇!是他殺了他們!就是他殺了他們!”
央央胸中一股怒火熊熊燃燒著,呵斥道:“我和你說過,謝凜不是兇手,殺害你爹娘的人不是他!殺害小水和石頭他們的兇手已經(jīng)抓到,證據(jù)皆在,早已經(jīng)公諸于世。我今天也已經(jīng)將你爹娘卷宗給你,你只要一看,就能發(fā)現(xiàn)里面的疑點,你明明知道……”
“你騙我!你還想騙我!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他怎么可能是好人?都是你們騙我的!他就是兇手!”
初一嘶吼著,根本不相信央央的說辭。
裴央央看著他癲狂的樣子,仿佛眼前的人換了一個人,再沒有少年的清澈,只剩下仇恨和瘋狂。
“你一直都不相信……你來找我,跟在我身邊,難道就是為了計劃刺殺謝凜?”
“沒錯!”
他盯著謝凜越來越蒼白的臉,就算身體被困住,也高興地大叫起來。
“我是對著他胸口刺進去的,他死定了!我終于把這個暴君殺了,我報仇了!爹娘,孩兒為你們報仇了!”
他大喊著,歇斯底里的笑讓五官扭曲變形。
央央攥緊拳,她向來脾氣好,鮮少像現(xiàn)在這般憤怒,可此時看著初一的樣子,卻恨不得殺了他!
“把他的嘴堵住!”
暗衛(wèi)聽令,立即用一團布將初一的嘴里堵了起來,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裝匕首的木盒還掉在地上,露出明顯被做了機關(guān)的底部。
央央回想起事發(fā)前聽到的對話,心頭仿佛瞬間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無盡的后悔涌上來。
原來這就是初一為她準備的賀禮……
原來是她為他鋪好了橋,為他創(chuàng)造了這個機會。
若是平時,以初一的身手,絕對沒有一點靠近謝凜的機會。
央央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謝凜胸口的血跡上,濺起鮮紅的血花。
“是我害了你,是我偏信他,還讓他入宮,凜哥哥,對不起……”
若是知道初一是裝的,她絕對不會收留他;
若是知道他打算在成親這天動手,她就算抱著遺憾離開,也不會答應(yīng)這場婚事。
可現(xiàn)在,什么都來不及了。
她忍著胸口翻騰的痛楚,閉上眼睛,帶著哭腔說:“對不起,凜哥哥,我們不該成親的……是我太貪心了,我……”
還沒說完,一只染滿鮮血的手忽然拉住他。
謝凜眉頭緊鎖,他不高興。
他總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要成親的。”他說。
這是他心底最赤城、最執(zhí)著的念想。
他要和央央成親的。
他要迎她過門,要親手掀開她的蓋頭,要為她畫眉,一輩子叫她娘子。
怎么能不成親呢?
“別哭……不是……你的錯……我不會有事的,太醫(yī)馬上就來了……”
剛才央央安慰他的話,現(xiàn)在他又說了出來。
明明他才是那個應(yīng)該被擔心的人,明明他才是那個渾身鮮血的人。
央央連忙點頭。
“沒錯,沒錯,太醫(yī)醫(yī)術(shù)那么好,一定能救你,還有見空大師,他連死人都能救活,也一定能治好你!”
她緊緊抱著他,一動也不敢動,不斷在心中祈禱。
這些年,娘親帶她去上過很多次香,為很多人施粥,做善事,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
她把自已的好報全部給謝凜,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
嘭!
宮殿的門再次被撞開,央央驚喜回頭看去,卻見只有陳公公一人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身后一個人也沒有。
“不好了!外面都被人圍住了!”
他一進來,就尖著嗓子大喊起來,驚恐萬分。
“奴才剛才出去,看到有大批兵馬把守各個宮殿,有人帶兵闖入,正朝這邊趕來,怕是要……怕是要……”
他渾身顫抖著,不敢繼續(xù)說下去。
同樣的事情,五年前也曾發(fā)生過一次。
逼宮!
那次逼宮的結(jié)果是血流成河,尸山遍野,這次呢?這次會是什么結(jié)局?
陳公公驚恐的目光落在謝凜身上,看到他胸口深深沒入的匕首,看到那怎么止也止不住的鮮血,還有他越發(fā)蒼白的臉上,只覺天旋地轉(zhuǎn)。
難道這江山,又要易主了嗎?
央央眼里的光瞬間熄滅,腦海中嗡地一聲,仿佛連靈魂都變得渙散,天地間間一片黑暗,不見陽光,不見希望。
但很快,掌心觸及的溫熱瞬間將她拉回現(xiàn)實。
她不能倒下,謝凜只有她了。
謝凜只有她了!
她咬緊牙,強自鎮(zhèn)定。
“看清楚是誰了嗎?”
陳公公驚恐地看了一眼謝凜,咽了咽口水。
“是……是先帝。”
對面被堵住嘴巴的初一聞言,瞬間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身邊的暗衛(wèi)死死按住。
央央的目光從他身上到過,心頭頓時一沉,果然是他!
恐怕連初一今日刺殺,都有他在背后挑撥!
里應(yīng)外合,偏偏挑選在今天!
“皇宮里的其他守衛(wèi)呢?為何不阻攔?”
“奴才出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大批守衛(wèi)都換成了他們的人,剩下不服從的那些,都被當場斬首了!他們似乎早就計劃好要在今日動手!”
“我爹娘和哥哥呢?我二哥是武侯大將軍,知道皇宮有難,可率大軍趕來!”
陳公公胡亂擦去額頭的汗,急得都快哭了。
“剛才皇上一走,宴席就結(jié)束了,所有賓客都已經(jīng)陸續(xù)離宮,估摸著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到家了!就算想傳遞消息,也傳不出去!”
央央心頭又是一緊。
斷了。
所有退路都被斬斷了!
謝景行,他到底籌劃了多久?!特意選這個時候,就是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她深吸一口氣,只能抬頭看向房中的暗衛(wèi)。
“你們還有多少人?”
幾名暗衛(wèi)相互看了看。
“其他人分布在皇宮各處,目前無法聯(lián)絡(luò),只剩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