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話音落下,陳凡掛斷電話,目光掃過身邊的四個女人。
蘇晴摩拳擦掌,地煞真氣在體表隱隱匯聚成暗金色的紋路,戰(zhàn)意高昂:“陳凡,我們現(xiàn)在就沖上去,把那扇破門給拆了!”
“拆?”陳凡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連門都摸不到。”
“怎么可能!”蘇晴不服氣。
“那是法則的具現(xiàn),是概念的凝結(jié)。你的拳頭再硬,能打碎‘寧靜’這個概念嗎?”林清雪冷靜地分析道,她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仿佛在解構一道復雜的方程式,“它的存在,更接近于一種心理暗示和精神場域的疊加態(tài)。”
瑤池圣母冷哼一聲,眉宇間帶著一絲屬于上古強者的傲慢:“區(qū)區(qū)幻術,障眼法罷了。”
她雖如此說,但眼神中的凝重卻泄露了她并未像嘴上那般輕視。
云裳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化神境的靈覺讓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扇門背后隱藏的恐怖。
那是一種能將一切七情六欲都同化、磨滅的詭異力量,與她瑤池一脈清心寡欲的功法有相似之處,卻又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死寂。
“你們都說對了一部分,但又都沒說到點子上。”陳凡收回目光,邁步走向商場的落地窗,“這既是敵人的領域,也是我的試煉場。我體內(nèi)的力量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而這‘忘憂天門’,正好是一個絕佳的‘調(diào)諧器’。”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下一刻,五人的身影瞬間從萬象城頂層消失。
再次出現(xiàn)時,已然身處萬米高空,腳下是翻滾的云海,前方,便是那扇觸手可及的巨大天門。
狂風獵獵,吹動著四女的發(fā)絲與衣袂。
瑤池圣母與云裳立刻運轉(zhuǎn)身法,穩(wěn)住身形。
林清雪體表浮現(xiàn)一層淡淡的玄陰真氣護罩。
唯有蘇晴,被高空的罡風吹得一個趔趄,差點掉下去,被陳凡隨手一撈,提住了后領。
“莽撞,急躁。”陳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的力量增長太快,心性卻還停留在凡人大小姐的階段。今天,是你們的紅塵試令第一課,也是蘇晴你的第一場補考。學不會,就永遠當個只能在后面搖旗吶喊的丫鬟。”
蘇晴俏臉一紅,又是羞愧又是委屈,卻不敢反駁。
陳凡松開手,不再理她,而是徑直走向那扇光華流轉(zhuǎn)的巨門。
“老師!”林清雪忍不住開口,“這門后的法則不明,貿(mào)然進入……”
“所以才需要你們。”陳凡頭也不回,“瑤池,云裳,你們一個返虛,一個化神,負責解析門后法則的結(jié)構。林清雪,你用你的‘科學思維’,從能量形態(tài)、精神波動頻率等方面建立模型。蘇晴,你的任務最簡單,跟緊我,用你的眼睛和心,去感受什么是‘戰(zhàn)斗’。”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對我自己的考驗。我若無法在這里面掌控自身的力量,我們五個,都會被狂暴的法則之力撕碎,然后被這方天地徹底排斥出去,化為宇宙塵埃。”
這番話讓四女心頭同時一凜。她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也面臨著隕落的風險。
陳凡不再多言,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觸碰到天門光幕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能量的碰撞。
他就那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進去,仿佛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四女相視一眼,咬了咬牙,緊隨其后。
穿過光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里并非預想中的仙宮神殿,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的奇異空間。
天空是灰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地面則是由無數(shù)張面孔構成,這些面孔表情各異,有的狂喜,有的悲慟,有的憤怒,有的恐懼,但無一例外,都被一層灰色的晶體封印著,栩栩如生,宛如一座龐大的情緒琥珀博物館。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特的“無味”之味,吸入肺中,仿佛連思考都變得遲緩。
“歡迎來到‘忘憂天境’。”一個溫和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分不清來自何方,“這里是煩惱的終點,極樂的開端。幾位,何必執(zhí)著于紅塵苦海,不如放下一切,與眾生一同享受這永恒的安寧。”
隨著聲音,一個身穿白袍,面容模糊的男子在不遠處凝聚成形。
他正是三天前在陳凡別墅出現(xiàn)過的七情門徒。
“裝神弄鬼!”蘇晴嬌喝一聲,地煞真氣匯聚于拳,一拳轟出。
暗金色的拳勁撕裂空氣,直奔白袍男子。
然而,拳勁在靠近對方三尺之地時,卻詭異地消散了,仿佛被什么東西“中和”了一樣。
白袍男子微笑著搖頭:“憤怒,是無用的情緒。在這里,一切激烈的情感都會被‘安寧’的法則所消解。”
瑤池圣母美眸一凝,屈指一彈,一道蘊含著返虛境威能的冰晶射出。
結(jié)果與蘇晴的攻擊如出一轍,在靠近白袍男子時便化為虛無。
“連法則攻擊都能消解?”云裳面色微變。
“不,不是消解。”林清雪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她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鏡,這是她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更像是‘抵消’。我們的攻擊蘊含著‘毀滅’‘傷害’的意圖,而對方的法則核心是‘安寧’‘平息’。兩種概念在基礎層面上就相互沖突,被這里的世界規(guī)則判定為無效。想要攻擊他,除非我們的攻擊不包含任何‘情緒’和‘意圖’。”
“不帶情緒的攻擊?”蘇晴愣住了,這怎么可能?
陳凡終于開口,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那些被封印的面孔,淡淡道:“有點意思。以眾生七情為磚石,以‘忘情’為根基,構建出這樣一個獨立于現(xiàn)實世界之外的唯心領域。你們的門主,算是個天才。”
白袍男子躬身一禮:“門主常說,能得到陳先生一句稱贊,是他此生榮幸。”
“可惜,走錯了路。”陳凡搖了搖頭,“將活人的情感剝離,封印于此,與邪魔外道何異?”
“先生此言差矣。”白袍男子不卑不亢地說道,“眾生皆苦,七情六欲便是苦難的根源。門主悲天憫人,賜下‘忘憂甘露’,助他們解脫,此乃大慈悲,大功德。”
“歪理邪說。”陳凡嗤笑一聲,不再與他辯駁,而是轉(zhuǎn)頭看向林清雪,“清雪,你剛才的分析很好。現(xiàn)在,我給你一個任務,也是你的‘補考’內(nèi)容。”
他指著那個白袍男子:“用你的方式,讓他‘閉嘴’。記住,這里是唯心領域,規(guī)則,是可以被‘認知’所扭曲的。”
林清雪怔住了。
讓她一個剛剛踏入修行門檻的人,去對付一個能免疫返虛境攻擊的詭異存在?
“怎么,做不到?”陳凡的目光平靜無波。
林清雪深吸一口氣,迎上陳凡的目光。
她看到了考驗,也看到了一絲隱藏的指引。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zhuǎn),科學的邏輯與玄妙的修行知識在腦海中碰撞。
唯心領域……認知扭曲規(guī)則……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沒有動用任何真氣,而是直視著白袍男子,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如同宣讀科學報告般的語氣,清晰地開口:
“根據(jù)量子力學觀測者效應,一個未被觀測的系統(tǒng)處于多種可能性的疊加態(tài),而觀測行為本身,將導致波函數(shù)坍縮,使其確定為一種狀態(tài)。”
白袍男子面容依舊模糊,似乎對她的話語感到困惑。
林清雪繼續(xù)說道:“你的存在,依賴于‘安寧’這一概念法則。但‘安寧’本身是一個相對概念,它的成立,必須基于‘喧囂’‘混亂’‘情感’等對立概念的存在。你并非真正的‘無’,而是一種與‘有’共存的疊加態(tài)。”
“現(xiàn)在,我,作為觀測者,定義你的狀態(tài)。”
林清雪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白袍男子,一字一頓地宣告:
“我觀測到,你是一個‘會說話的擴音喇叭’!”
話音落下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白袍男子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他模糊的面容上,嘴巴的部分瘋狂擴大,而身體的其他部分則迅速縮小、變形,最終,在瑤池圣母、云裳和蘇晴驚愕的目光中,他真的變成了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造型古怪的大喇叭。
“啊……這……不可能……我的道……”大喇叭里傳出白袍男子驚恐萬狀、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充滿了雜亂的電流聲。
“很簡單的邏輯。你由‘概念’構成,我就用一個新的‘概念’去覆蓋你。”林清雪平靜地解釋道,“在我的認知里,你不再是七情門的使者,只是一個工具。既然是工具,自然就沒有了‘道’。”
“漂亮。”陳凡嘴角勾起一抹贊許的弧度,“紅塵試煉第一課,林清雪,優(yōu)秀。蘇晴,不及格。”
蘇晴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又氣又急,卻無話可說。
瑤池圣母和云裳看向林清雪的眼神也變了。
她們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女子,其頭腦中蘊含的力量,在某些特定環(huán)境下,竟比她們的修為更加致命。
就在這時,整個“忘憂天境”劇烈震動起來。
“大膽凡人,竟敢褻瀆本座的‘靜謐使者’!”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響徹天際,帶著無上的威嚴,“既然你們急著求死,本座,便賜你們永恒的沉寂!”
天境深處,一尊由無盡灰霧凝聚而成的萬丈法相,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眸子,注視著它們,仿佛靈魂都要被抽離、凍結(jié)。
七情門主,親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