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巔,風聲嗚咽,仿佛在為一代天驕的落幕而悲鳴。
劍無塵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自己那柄追隨多年、被譽為“斬道劍”之下第一仿品的靈劍,此刻卻化作一地冰冷的碎片。
那碎片上,還殘留著陳凡指尖的溫度,那是一種輕描淡寫,卻又蘊含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不……不可能……”
他喉嚨里發出干澀嘶啞的聲音,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噴涌而出,將身前的青石染得觸目驚心。
他的驕傲,他的劍道,他的一切,都在陳凡那隨意的一指間,被敲得粉碎。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一種來自更高層次的、對“劍”這個概念的徹底顛覆和蔑視。
“師兄!”
幸存的幾名蜀山弟子驚恐地圍了上來,卻不敢靠近陳凡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心目中無敵的道子,道心崩塌,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豎子狂妄!竟敢毀我蜀山至寶,辱我蜀山道子!眾弟子,結劍陣,為道子報仇!”一名年長的蜀山長老目眥欲裂,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厲聲喝道。
殘存的劍光再次亮起,只是那光芒,在泰山之巔的日光下,顯得如此黯淡無力。
陳凡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三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頓晚餐:“你們的畢業考試,看來成績不怎么樣。三個打一個,還差點被人翻盤。現在,這些是補考,再不及格,就回蓬萊島掃一輩子地吧。”
此言一出,林清雪、蘇晴、云裳三女的表情各異。
蘇晴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憤,一半是不服氣,狠狠地瞪了云裳一眼,似乎在怪她剛才藏私。
云裳則是面紗下的嘴角微微抽動,身為瑤池圣母繼承人,何曾受過這般“掃地”的威脅?
但一想到陳凡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自己被他掌控的命運,只能將那份高傲壓下,化作一道凌厲的殺機,鎖定了那名蜀山長老。
林清雪最為冷靜,她只是輕輕頷首,冰魄鳳簪已然握在手中。
她明白,這是陳凡在用蜀山弟子的命,來磨礪她們,讓她們真正理解這個弱肉強食的新世界。
“找死!”
蘇晴第一個沖了出去,地煞戰鎧瞬間覆蓋全身,她將所有的憋屈和怒火都傾瀉在了拳頭上,簡單粗暴,一拳轟出,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雕蟲小技!”蜀山長老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挽出一道劍幕,企圖擋住這霸道絕倫的一拳。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劍光悄無聲息地從一個刁鉆至極的角度刺出,正是林清雪的冰魄鳳簪。
她沒有硬碰硬,而是精準地找到了劍幕流轉中最薄弱的節點。
“叮!”
一聲脆響,劍幕應聲而碎。
那長老大驚失色,還未及反應,一道磅礴浩瀚,帶著神圣威嚴的水韻之力已經化作一條鎖鏈,將他死死捆住。正是云裳出手了。
化神巔峰的力量,豈是區區一個元嬰長老所能抗衡?
“轟!”
蘇晴的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長老的胸口。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那名長老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身體還在半空,便被蘇晴那狂暴的地煞真氣攪碎了五臟六腑,生機斷絕。
兔起鶻落之間,一名蜀山長老,隕!
剩下幾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有半分戰意,轉身就想逃。
但三女此刻殺意正濃,又豈會給他們機會?
一時間,泰山之巔劍氣縱橫,拳風呼嘯,伴隨著聲聲慘叫,不過短短幾十秒,所有蜀山弟子盡數伏誅。
血腥味彌漫開來,蘇晴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潮紅。
云裳則是一臉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幾只螞蟻。
林清雪默默收回冰魄鳳簪,眉頭微蹙,似乎在復盤剛才的戰斗。
陳凡這才緩緩踱步上前,掃了一眼地上的尸體,搖了搖頭:“亂七八糟,毫無章法。蘇晴,你只知用蠻力,破綻百出。林清雪,你過于追求精準,殺氣不足。云裳,你空有境界,卻瞻前顧后,浪費了至少七成的力量。”
他一一點評,三女皆是心中一凜,不敢反駁。
陳凡不再理會她們,而是走到道心破碎、失魂落魄的劍無塵面前,蹲下身,撿起一片“斬道劍”的碎片,在指尖把玩。
“劍是什么?”他輕聲問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劍無塵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是鋒利?是殺戮?是高高在上的劍道?”陳凡嗤笑一聲,指尖輕輕一彈,那堅硬無比的碎片在他手中竟如泥土般被碾成了粉末。
“錯了。”
“在我看來,劍是規則,是秩序。是劃定生死,是審判萬物。你們蜀山,抱著一塊破鐵,練了幾千年所謂的劍術,就敢自稱天下劍道正宗?”
陳凡站起身,目光穿過云海,遙遙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蜀山所在。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響徹在泰山之巔,甚至透過冥冥之中的氣機,傳遞向遠方的蜀山。
“所謂劍意,是春風化雨,萬物生發,一念可救蒼生。亦是秋風蕭殺,天地寂滅,一念可葬神魔!”
話音落下,他并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沒有璀璨奪目的劍光。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遠在山下通過設備觀察的秦山等人,都看到了一副永生難忘的畫面。
泰山之巔的云海,被這一劃,硬生生從中裂開了一道長達數千米的巨大豁口!
豁口邊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某種無上偉力切割而成,久久不能愈合。
天空,仿佛都被斬開了一道傷疤!
更恐怖的是,所有幸存的蜀山弟子,包括劍無塵,都感覺自己與手中的劍,失去了一切聯系!
他們賴以為生的劍元,在這一刻仿佛被抽空,變得死氣沉沉。
“今日起,我判——蜀山,不配用劍!”
“爾等,滾回蜀山,告訴你們的掌門和老祖。洗干凈脖子,在鎖妖塔下等我。那座塔,我看上了。”
陳凡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噗!”
劍無塵再次噴出一口血,這一次,他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徹底熄滅,整個人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剩下的蜀山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架起劍無塵,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永世夢魘的地方。
風,重新吹拂。
泰山之巔恢復了寧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蘇晴看著陳凡的背影,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忍不住湊上去,小聲說道:“陳凡,你好厲害啊!剛才那一招叫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陳凡轉過身,沒好氣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教你?等你什么時候能把拳頭使得像繡花針一樣精細再說吧。”
蘇晴捂著腦袋,委屈地撅起了嘴。
云裳蓮步輕移,來到陳凡身側,柔聲道:“主人神威蓋世,云裳佩服。只是,蜀山畢竟是上古大派,其鎖妖塔下鎮壓著歷代妖魔,更有仙人留下的禁制,我們此去,還需從長計議。”
她姿態放得很低,卻在不經意間,以一種“女主人”的口吻,參與到了陳凡的決策中。
林清雪默不作聲,只是走到陳凡另一邊,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了過去,示意他擦拭剛才碾碎劍片的手指。雖然陳凡的手上,一塵不染。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蘇晴和云裳的目光同時變得銳利起來。
陳凡接過手帕,隨意擦了擦,然后順勢牽住了林清雪微涼的手,感受著那份細膩光滑,淡淡道:“從長計議?我的字典里沒有這四個字。”
他目光掃過蘇晴和云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這么快就開始爭風吃醋了?看來還是太閑了。”
他松開林清雪,轉而一把攬過云裳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語:“你的瑤池心法,似乎與我的功法有互補之處,今晚,我們好好‘交流’一下。”
云裳嬌軀一顫,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正當蘇晴又要炸毛之時,陳凡的手機響了。
是秦山打來的。
“陳先生,出大事了!瑤池圣地……瑤池圣母親自出世,駕馭‘九鳳沉香輦’,正朝您的方向而來!看樣子,來者不善!”秦山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急。
陳凡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懷中瞬間僵硬的云裳,笑了。
“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瑤池圣母?不知道夠不夠資格,給我的徒弟們,當個陪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