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浪濤翻滾。
一架流線型的特種運輸機,如鬼魅般穿梭在云層之中,朝著那片被無形結界籠罩的海域高速飛去。
機艙內,氣氛有些微妙。
林清雪與蘇晴盤膝而坐,正在努力煉化體內那股屬于魔尊重樓的精純魔元。
雖然經過陳凡的提純,魔元已經變得溫和了許多,但其霸道的本質依舊存在。
林清雪的俏臉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冰霜,玄陰真氣自發運轉,試圖將那股灼熱的魔元同化、包裹。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體內沖撞,讓她時而如墜冰窟,時而如遭火噬,精致的眉黛緊緊蹙起,顯然承受著不小的痛苦。
蘇晴的情況則更加狂野。她本就是地煞之體,與魔元的屬性有幾分相近,煉化起來雖快,但后遺癥也更明顯。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不時會浮現出幾道暗紅色的魔紋,雙眼也偶爾會閃過一絲暴戾的紅光。
她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像是快要爆炸的火山,充滿了毀滅與破壞的欲望,讓她坐立難安。
“靜守靈臺,意走周天。你們當這是吃自助餐嗎?囫圇吞棗,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陳凡懶洋洋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他正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悠閑得像是在度假。
“說得輕巧!”蘇晴忍不住睜開眼,沒好氣地瞪著他,“這股力量橫沖直撞的,根本控制不住!我感覺我快要變成那個丑八怪魔頭了!”
“哦?是嗎?”陳凡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臉上若隱若現的魔紋,“我覺得還挺別致的,有種野性的美感。要不干脆別壓制了,以后你就頂著這張臉出門,保證回頭率百分之百?!?/p>
“你!”蘇晴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
這家伙的嘴怎么就這么毒!
“心浮氣躁,氣走岔道??磥聿唤o你們一點‘特殊輔導’是不行了?!?/p>
陳凡搖了搖頭,然后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們兩個,過來?!?/p>
林清雪和蘇晴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陳凡指了指機艙中央的空地:“一個面朝東,一個面朝西,背對背坐下?!?/p>
雖然心中疑惑,但兩人還是照做了。
蘇晴坐下時,還故意用力撞了一下林清雪的后背,換來對方一個冰冷的眼神。
當兩人的背脊緊緊貼在一起時,一種奇異的感覺同時涌上心頭。
林清雪感覺自己像是靠上了一個滾燙的火爐,那股灼熱的氣息透過衣物,源源不斷地傳來,讓她體內的玄陰真氣都變得有些躁動。
而蘇晴則感覺自己仿佛貼在了一塊萬年玄冰上,那股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一哆嗦,體內那股狂暴的魔元之力,似乎都因此而安分了一絲。
“很好?!标惙驳穆曇粼谒齻兩砗箜懫?,“現在,閉上眼,放開心神,引導你們的真氣,沿著脊柱的督脈,向上,流向對方。”
“什么?!”
兩人同時驚呼,這簡直是瘋了!
修行者的真氣是自身根本,將自己的真氣毫無防備地渡入另一個人體內,而且還是屬性截然相反的對手,這無異于自殺!一旦對方心生歹意,瞬間就能重創自己。
“我的話,不想說第二遍。”陳凡的語氣冷了下來,“或者,你們想一直被這股駁雜的力量折磨,直到心神失守,淪為只知殺戮的魔頭?”
林清雪和蘇晴的身體同時一僵。她們知道,陳凡不是在開玩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掙扎,一絲警惕,但最終,還是化為了一抹無奈的決然。
“哼,你要是敢亂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蘇晴沖著林清雪的后腦勺惡狠狠地說道。
林清雪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閉上了眼睛,率先按照陳凡的指示,分出一縷精純的玄陰真氣,小心翼翼地沿著背脊,探向蘇晴的身體。
蘇晴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真氣,咬了咬牙,也同樣引導著一縷灼熱的地煞真氣,迎了上去。
當兩道屬性截然相反的真氣在兩人背脊相貼之處接觸的剎那!
“嗤!”
仿佛水火交融,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與奇異的酥麻感,同時在兩人心底炸開。
“啊!”蘇晴忍不住痛呼出聲,感覺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
林清雪也是嬌軀一顫,俏臉瞬間變得慘白,她感覺一股狂暴的力量正試圖撕裂她的經脈。
“穩住!守住心神!”陳凡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她們識海中響起,“陰陽互補,水火相濟!林清雪,你的玄陰之氣至純至凈,去凈化她真氣中的暴戾之氣!蘇晴,你的地煞本源厚重磅礴,去中和她寒氣中的死寂!這不是對抗,是交融!”
話音剛落,他的雙掌,分別按在了兩女光潔的后心之上。
“嗡!”
一股溫潤而浩瀚的創生之氣,如同涓涓細流,同時涌入兩人體內。這股力量仿佛是最高明的指揮家,蠻橫卻又溫柔地梳理著她們體內亂成一團的真氣,強行將它們引導向正確的軌跡。
在陳凡的強制引導下,林清雪的玄陰真氣不再抗拒,而是化作無數冰冷的細絲,纏繞上蘇晴那狂暴的地煞真氣,一點點地剝離、凈化著其中的魔性與暴戾。
而蘇晴的地煞真氣,則像是被馴服的猛虎,收斂了爪牙,化作溫暖的巖漿,緩緩流淌進林清雪冰封的經脈,驅散著那股深入骨髓的死寂與冰寒。
痛苦在減弱,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取而代之。
她們仿佛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共生狀態。
林清雪能“看”到蘇晴的識海,那是一片燃燒著火焰的廣袤大地,充滿了生命力與破壞欲,直接、熾熱、不懂拐彎。
蘇晴也能“聽”到林清雪的心湖,那是一片被冰封的靜謐湖泊,湖面之下,卻暗流涌動,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驕傲、迷茫與渴望。
她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對方。
這種感覺很奇妙,讓她們在羞惱的同時,又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的親近。
“喂,你的真氣跟冰塊一樣,凍死我了!”蘇晴在奇妙的精神鏈接中抱怨道。
“你的才像一頭亂撞的野牛,能不能溫柔點!”林清雪毫不客氣地反擊。
“我本來就不是溫柔的人!”
“看得出來?!?/p>
“你……”
“閉嘴,專心。”陳凡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同時加大了雙掌的真氣輸出。
一股更強烈的電流般的快感傳遍全身,讓兩人同時悶哼一聲,俏臉緋紅,再也不敢分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們體內的魔元之力,在這一冰一火的反復淬煉之下,被徹底煉化、吸收,化作了最精純的能量,融入她們各自的真氣之中。
林清雪的玄陰真氣,在保留了極致冰寒的同時,多了一絲厚重與生機,不再那么死寂。
蘇晴的地煞真氣,在保留了磅礴霸道的同時,也多了一絲冷靜與內斂,不再那么狂暴。
兩人的修為,在望氣境后期徹底穩固,并且隱隱有向巔峰沖擊的趨勢。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收回了手掌。
“好了?!?/p>
兩人緩緩睜開眼睛,背脊分開的剎那,都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
她們對視一眼,眼神復雜。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感覺如何?”陳凡笑吟吟地看著她們。
“還……還行。”蘇晴撇了撇嘴,臉頰依舊滾燙。
林清雪則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波瀾。
“這就對了?!标惙矟M意地點了點頭,“記住這種感覺。你們一個至陰,一個至陽(地煞本源屬土,但其性狂暴近陽),單獨拎出來,都有缺陷。只有互補,才能走得更遠。以后,這就是你們的日常功課?!?/p>
日常功課?
兩人聞言,臉更紅了。
就在這時,機艙內紅燈閃爍,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報告陳先生!我們已抵達目標海域!前方出現超高強度的能量結界,無法穿越!‘蓬萊’仙島就在結界中央!”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陳凡走到舷窗邊,向外望去。
只見下方的大海,被一道巨大無匹的、肉眼可見的青色光幕籠罩。
光幕之內,云霧繚繞,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仙島若隱若現,島上宮殿樓閣,仙鶴飛舞,宛如神話中的景象。
而在結界之外,幾艘燒得只剩骨架的航母殘骸,正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慘劇。
“呵,排場倒是不小?!标惙草p笑一聲。
也就在此時,一道極其囂張的神念,如同利劍般穿透了運輸機的合金外殼,直接在機艙內炸響。
“凡人螻蟻,擅闖仙域,還不速速跪下領死!”
緊接著,一個身穿金色羽衣,腳踏飛劍的年輕修士,從仙島中飛出,懸停在結界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運輸機。
他面容俊朗,但神情倨傲到了極點,正是蓬萊仙島的少主,趙無極。
他的目光掃過飛機,當落在舷窗邊的林清雪和蘇晴身上時,眼中瞬間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貪婪。
“好!好兩個極品鼎爐!一個玄陰之體,一個地煞之體!真是天助我也!”趙無極放聲大笑,“里面的男人,獻上你的兩個女人,再自廢修為,跪地磕頭。本少主可以大發慈悲,收你做我蓬萊的看門犬!”
他的聲音,通過神念,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機艙內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蘇晴氣得渾身發抖,地煞拳甲上光芒大盛,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把那張臭嘴撕爛。
林清雪的眸中,也閃爍著徹骨的寒意。
陳凡卻依舊一臉平靜,他甚至都沒看那個趙無極一眼,只是轉過頭,看著身旁怒火中燒的兩個女孩,慢悠悠地問道:
“外面那只蒼蠅,有點吵?!?/p>
“你們兩個,誰去把他拍死?”
“記住,別用手,我嫌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