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林清雪的這個問題,像是在死寂的書房里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錢振宇還跪在地上,沉浸在被至親背叛的巨大悲痛和對陳凡的無盡敬畏之中。
蘇晴則剛剛從那顛覆性的恐懼中緩過神來,正用一種無比復雜的眼神看著陳凡,卻被林清雪這石破天驚的一問,給徹底問懵了。
學?
學什么?
學這種神仙般的手段?
蘇晴的腦子“嗡”的一聲,她猛地看向林清雪,只見這個一向視科學為唯一真理、驕傲的如同冰山女王般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燃燒著火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凡。
那不是請求,那是一種賭上了一切的渴望!
陳凡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清雪那張蒼白卻異常激動的俏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仿佛在審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這種漠然的審視,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具壓力。
林清雪的心臟狂跳,卻強迫自己迎著他的目光。
她知道,這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機會,一旦錯過,她將永遠被關在“凡人”的門外,在那個她曾經引以為傲、此刻卻覺得可笑無比的科學世界里,慢慢枯萎。
“老師……”她又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
陳凡終于開口,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波瀾。
“憑什么?”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三柄無情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林清雪的心上!
憑什么?
是啊,憑什么?
憑她是江城第一醫院最年輕的醫學博士?憑她是無數人追捧的冰山女神?
在剛才那凈化怨靈、超度輪回的神跡面前,這些世俗的光環,簡直就是個笑話!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你的腦子里裝滿了你那些所謂的‘科學’,條條框框,固執己見。你的身體被寒氣侵蝕多年,經脈淤塞,孱弱不堪。你的心,更是驕傲自負,容不下半點異物。”
他每說一句,林清雪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像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將她剝開,把她內心深處最不愿承認的弱點,血淋淋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教你?”陳凡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浪費我的時間,也污了我的傳承。”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林清雪心中最后的一絲驕傲。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男人眼中,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種累贅!
蘇晴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從未見過如此卑微的林清雪,也從未見過如此冷酷的陳凡。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插話的資格。
錢振宇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神仙收徒,豈是凡人可以揣測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會以林清雪的徹底潰敗而告終時。
“撲通!”
一聲悶響。
在蘇晴和錢振宇駭然欲絕的目光中,那個驕傲到骨子里的冰山女神林清雪,竟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陳凡的面前!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老師!”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決絕與懇切!
“學生愚鈍,請老師開恩!”
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了絲毫血色,但那雙鳳眸里卻亮得驚人。
“您說得對,我過去所學,皆是糟粕!我愿將之一切清空,從零開始!我的身體孱弱,但我有毅力,無論多苦的修行,我都能堅持!我的心驕傲自負,但從今往后,在老師面前,林清雪再無驕傲!”
她看著陳凡,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我或許現在沒有資格,但我愿用我的一切,去換取這個資格!”
“我愿終生侍奉老師左右,為您管理科室,為您處理俗務,為您做任何事!只求老師,能讓清雪窺見大道一角!”
說完,她再次將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這一下,仿佛不是磕在地板上,而是磕在了蘇晴的心上。
蘇晴徹底傻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大道”,將自己所有尊嚴都踩在腳下的林清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嫉妒?不甘?
不,都不是。
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恐慌和茫然。
她忽然發現,她和林清雪的差距,已經不再是誰能得到陳凡哥哥更多的關注。
而是林清雪已經拼了命地想擠進陳凡哥哥那個光怪陸離、掌控生死的世界,而她蘇晴卻還傻乎乎地站在門外,連門檻都摸不到!
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可能會被遠遠地甩開。
不是被林清雪甩開,而是被陳凡哥哥的世界,徹底甩開!
書房內,一片死寂。
陳凡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身體因為激動和懇切而微微顫抖的林清雪,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把她那身驕傲的骨頭徹底打斷、碾碎,她就永遠學不會真正的敬畏。
一個對大道沒有敬畏之心的人,不配繼承《神農濟世典》的半個字。
“想學,可以。”
許久,陳凡終于緩緩開口。
林清雪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狂喜!
但陳凡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再次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但不是現在。”
陳凡的語氣依舊平淡,“《神農濟世典》的傳承,浩如煙海,玄奧無比。以你現在的狀態,強行修行,只會讓你爆體而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清雪,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失魂落魄的蘇晴。
“我只傳你一段‘靜心訣’,用于打坐調息,洗滌你腦中雜念。什么時候,你能做到心如止水,真正感應到天地間那一縷‘氣’的存在,再來找我。”
說著,他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瞬間沒入林清雪的眉心。
林清雪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一段玄奧晦澀,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口訣,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深處。
“這……”她感受著腦海中多出來的東西,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已經不是傳授,這是神仙手段!
“這是對你的考驗。”陳凡收回手,負手而立,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如果連最基礎的感氣都做不到,那你就永遠只配當我的助手,做個凡人。”
“是!學生遵命!謝老師傳法!”林清雪再次叩首,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狂喜和感激。
她知道,她已經一只腳,踏進了那扇門!
陳凡不再理她,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錢振宇:“起來吧。”
“是,是,陳神醫!”錢振宇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你那個堂弟,張德旺,還有那個李四海,以及他們背后的拍賣會。”陳凡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知道他們和黑石觀之間,到底有什么聯系。三天之內,把所有資料,放到我的桌上。”
“神醫放心!”錢振宇立刻挺直了腰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別說三天,一天之內!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這些雜碎的老底都給您翻出來!”
陳凡點了點頭,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的地方。
林清雪和蘇晴也連忙跟上。
然而,就在陳凡的腳即將踏出書房門口的那一刻。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陳凡皺了皺眉,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院長周建國。
他隨手接通,還沒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周建國那帶著哭腔的、驚恐無比的求救聲!
“陳……陳主任!我的祖宗!您快回來一趟吧!”
“出大事了!!”
“您……您和林主任、蘇小姐……昨晚住的那間總統套房……被……被酒店報警告我們聚眾……聚眾淫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