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點心虛。
李安低頭看了看自己,也笑了,帶著點自嘲,“看來顧參謀長…很是健碩啊。”
他語氣輕松,但話里那點微妙的比較意味,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知微沒聽出來,只覺得解決了問題,松了口氣。
她接過李安換下來的濕衣服,準備掛到窗外晾曬。
李安看著她的背影,眼眸落在自己身上這件屬于另一個男人的襯衫上,鼻尖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這味道讓他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又升騰起來,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風度翩翩的微笑。
“沈廠長。”
他忽然開口,聲音溫和,“你看,我穿走了顧參謀長的襯衫,你幫我晾著衣服,這算不算是你拿走了我的,我拿走了你的?”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和試探。
沈知微正踮著腳掛衣服,聞言回頭,愣了一下,被他這有點無厘頭的話逗樂了,也沒多想,順口笑道,“李局長您可真會開玩笑,等您衣服干了,再換回來就是了。”
她的笑容干凈明朗,讓李安那句有些曖昧的試探,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心底有些失落,只得笑著搖了搖頭。
辦公室虛掩的門被推開了。
顧硯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今天訓練結束得早,想著來接媳婦下班。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剛想開口喊人。
視線卻瞬間定格在辦公室內的畫面上。
他的媳婦沈知微,正踮著腳在窗邊晾曬一件男人的西裝。
而辦公室里,站著另一個男人,一個穿著他的襯衫的男人。
李安看著沈知微的眼神,帶著他作為男人再熟悉不過的愛意。
兩人之間流動的融洽又微妙的氣氛,像一根針,刺進了顧硯舟的眼里。
顧硯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李安,以及李安身上那件刺眼的,屬于他的襯衫。
辦公室里的空氣有些凝固。
李安率先反應過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甚至主動朝顧硯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如常。
“顧參謀長,你好。”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緊繃的襯衫。
這個動作在顧硯舟看來,簡直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顧硯舟沒有回應李安的問候,那雙眸子淡漠,從李安身上的襯衫,緩緩移到沈知微還捏著那件濕西裝的手上。
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李副局長?”
“這是什么情況?”
李安率先反應過來,“顧參謀長,別誤會,是我剛才不小心,弄濕了衣服,我這就換下來。”
他姿態放得很低,解釋得合情合理,作勢就要往屏風后走。
“李局長。”
沈知微見狀更急了,覺得顧硯舟這審視的態度太讓人下不來臺,連忙阻止李安,“沒事的,李局長,您別……”
她轉頭看向顧硯舟,語氣帶著點埋怨,“硯舟,就是件襯衫,應急而已,是我同意借的。”
顧硯舟抬手,輕輕按了一下沈知微的肩膀,但眼眸卻始終沒有離開李安。
“既然是意外,李副局長不必麻煩。”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一件襯衫,穿了也就穿了。”
“倒是李副局長這身衣服,濕著穿回去怕是不舒服,也影響形象,既然是在我愛人廠里弄濕的,我們理應負責。”
他上前一步,不容拒絕地從李安手中拿過那件濕中山裝,轉身遞給還有些發懵的沈知微,聲音放緩和了些。
“微微,去找個干凈袋子,幫李副局長把衣服裝好。”
這個舉動,看似體貼,實則瞬間將主導權抓回了自己手中,并且明確強調了我愛人。
劃清了界限。
沈知微應了一聲,下意識接過衣服,覺得顧硯舟這處理方式雖然有點強硬。
但好像……也挺有道理?
沒剛才那么尷尬了。
李安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顧參謀長太客氣了,這怎么好意思。”
“應該的。”
顧硯舟語氣淡然,卻不容反駁。
他這才將眼眸轉向沈知微,看到她鼻尖似乎還有點沒擦干凈的面粉痕跡,眼神柔和了一瞬,“不過,微微。”
“以后遇到這種情況,李副局長身份不同,直接讓司機送李局回去換衣服。”
“或者去附近商店買件新的應急,會更合適,借穿我的舊衣服,太失禮了。”
這話明著是說給沈知微聽,暗地里卻是在點李安:
身份有別,注意分寸,我的衣服不是你能隨便穿的。
沈知微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那不是來不及嘛”,但看著顧硯舟平靜卻深邃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
李安是何等聰明人,自然聽懂了顧硯舟的弦外之音。
他眼底帶著陰霾,但面上笑容依舊得體,“顧參謀長考慮得周到,是我欠考慮了。”
“今天真是打擾二位了。”
他接過沈知微遞過來的袋子,再次歉意地點頭,“衣服干洗后,我會派人送還。”
“不必。”
顧硯舟言簡意賅,“一件衣服,李局不必掛心。”
李安不再多言,對沈知微笑了笑,“沈廠長,今天多謝款待,我先告辭了。”
他的眼神沒離開沈知微的身上,晲了好久才轉身離開。
背影依舊挺拔從容,但腳步似乎比來時慢了些許。
辦公室門關上。
沉默了幾秒。
沈知微松了口氣,轉身看向顧硯舟,小聲嘀咕,“你剛才那么嚴肅干嘛,嚇我一跳…不過你說的也對。”
“好像直接讓司機送他回去或者買件新的更好。”
她有點后知后覺地撓撓頭。
顧硯舟沒說話,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擦掉她鼻尖上那點殘留的面粉。
他的動作溫柔,但眼神卻深沉地看著她。
沈知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臉微微一紅,“干嘛?”
他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
“那個李安,以后和他保持點距離。”
沈知微一愣,“你想什么呢,人家是領導,是來指導工作的。”
顧硯舟看著她清澈無辜的眼神,心里那點悶氣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寵溺。
和更深層的保護欲。
他嘆了口氣,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傻不傻。”沒再多解釋,只是攬過她的肩膀,“走吧,回家,團團圓圓該等急了。”
有些話,點到即止。
有些潛在的危險,他會親自盯著。
而他的傻媳婦,只需要安心做她喜歡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