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院里和泥巴的團團第一個看見她,沾滿泥巴的小手一把抱住她的腿。
“哎喲,我的小泥猴。”
沈知微笑著停下車子,彎腰摸摸兒子的頭,“看看你這手,待會又要挨奶奶說了。”
周雅茹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鍋鏟,“微微回來啦?會開得怎么樣,飯馬上就好!”
“挺順利的,媽。”
沈知微一邊把蔬菜遞給迎出來的周雅茹,一邊彎腰抱起咿咿呀呀朝她伸手的圓圓,“領導們都很支持咱們的想法。”
顧硯舟今天也在家休息,正坐在廊下收拾見她回來,放下手中的活兒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公文包。
“太陽這么大,怎么不戴個帽子?”
“沒事,騎車子一會兒就到了。”
沈知微對他笑笑,額頭上確實有些細密的汗珠。
這樣平常的場景,落在不遠處一雙嫉妒的發紅的眼睛里。
王秀娟躲在自家窗簾后面,死死盯著顧家小院里的歡聲笑語。
自從上次被保衛科警告后,她確實安分了一段時間,但內心的嫉妒卻像野草般瘋長。
尤其是聽說沈知微不僅當上了副會長,還可能要跟港商合作,她更是氣得夜不能寐。
“憑什么?”她咬著牙喃喃自語,“一個二婚頭,憑什么過得這么風光?”
她那游手好閑的妹夫張賴子叼著煙晃悠進來,一臉諂媚,“姐,有啥吃的沒?餓死了。”
王秀娟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她壓低聲音把張賴子拉到里屋,“賴子,想不想出口惡氣,想不想掙點錢花?”
張賴子一聽有錢,眼睛頓時亮了,“姐,有啥門路?”
她陰險的笑笑,“沈知微那個賤人,現在不是風光了嗎,咱們給她找點不痛快。”湊近張賴子,聲音更低,“寫舉報信,就說她投機倒把,產品質量有問題。”
張賴子有些猶豫,上次被拘留個十天的事還沒過去呢。
“這能行嗎?沒證據啊...”
“要什么證據!”
王秀娟瞪他一眼,“就往嚴重了寫,一天用多少油多少面哪來的?是不是走歪門邪道?做的藥糕吃沒吃壞人?”
“寫得越嚴重越好,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惡心惡心她,事成之后,我給你這個數。”她伸出五根手指。
張賴子看著那五根手指,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成,姐你說怎么寫就怎么寫。”
他們搜腸刮肚地羅織罪名,字跡潦草,錯別字連篇,內容更是荒誕可笑。
“尊敬的領導:我們要反映軍區大院沈知微的問題,她開的食品廠一天能用十斤油、一百斤面,不是投機倒把哪來的這么多原料。”
“她做的藥糕吃壞了好幾個孩子,衛生嚴重不合格,她還偷稅漏稅,賺了那么多錢從不交稅,她還能當副會長,肯定是靠她丈夫的關系走后面。”
“請領導嚴肅查處!”
寫完信,王秀娟得意地冷笑,“沈知微,看你這次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秀娟和張賴子就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來到市工商局門口。
將兩封內容相同的舉報信塞進了信箱。
干完這事,兩人還自以為得計,在街角竊喜不已,就好像已經看到了沈知微被調查的下場。
·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茶香混合著煙草的氣息。
會議桌旁坐滿了區里各相關部門的領導,氣氛嚴肅。
區主要領導正在做總結發言,“所以,經過大家討論,一致同意將知微藥膳食品廠,列為本次重點推薦對象。”
“沈知微同志這個廠子,雖然起步規模不大,但解決了軍屬就業。”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市工商局新到任的副局長李安的秘書快步走了進來。
李安約莫四十出頭,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氣質儒雅沉穩。
他抬手示意會議暫停一下,側耳聽秘書低聲匯報了幾句,并接過秘書遞上來的一封信。
與會人員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安身上。
只見他低頭看了看信封,當眼眸掃過提到的沈知微三個字時,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在那名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迅速瀏覽了一下信的內容,眉頭漸漸蹙起,但臉上并未露出過多的情緒波動。
他抬起頭將信輕輕放在桌上,“剛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內容是反映沈知微同志及其食品廠的問題。”他環視一周。
見眾人面露詫異,才繼續道,“我粗略看了一下,信中的問題,缺乏事實依據,更像是個人的惡意攻擊。”
區領導聞言,臉色也嚴肅起來。
“有這種事?李局,信里具體怎么說?”
李安將信推給區領導,語氣沉穩,“內容不值一駁。但更重要的是,”他眼眸一冷,“這種不負責任的誣告,嚴重損害沈知微同志個人的聲譽。”
“更是想破壞我們工商局的形象。”他轉向自己的秘書,“這件事,由工商局這邊牽頭去查這封舉報信的來源。”
“要查清楚,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
“李局指示得非常好啊!”區領導立刻表示支持。
“這分明是眼紅別人做出成績。”
“沈知微同志是我們區里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典型,絕不能讓人隨意潑臟水。”
“就按李局的意見辦,區里全力配合,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沈知微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她正在食品廠里和技術員小王一起對著幾味新到的藥材研究。
陽光透過窗戶,她時而蹙眉思考,時而拿起藥材輕嗅。
另一邊的王秀娟還沉浸在自以為得計的幻想中,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對張賴子吹噓,“等著瞧吧,要不了幾天,調查組就該上門了。”
“我看她沈知微還怎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