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覺得這純粹是瘋子鬧事,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對顧家并不熟悉,或者本就有些八卦心理的家屬。
看著陳衛東那副凄慘的模樣和聲淚俱下的控訴,難免將信將疑。
“這……這不是陳衛東嗎?你咋成這樣了?”
眾人看去,只見王秀娟不知何時擠到了最前面,她指著陳衛東。
“衛東,你這話說的可是真的,微微那孩子挺招人喜歡,模樣是俊,可沒想到她能干出這種事啊?”
“拋夫棄子,這也太狠心了吧?”
她這番話,看似在詢問,實則句句都在坐實陳衛東的指控。
讓不少不明真相的人更加傾向于相信陳衛東的話了。
陳衛東見有人聲援,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嚎得更起勁了。
把顧家和沈知微罵得狗血淋頭。
混亂中,一個和顧家交好剛從外面回來的軍屬大嫂,聽到這些污言穢語,臉色大變。
她顧不上別的,拔腿就往顧家小院跑。
“周阿姨,不好了,大院門口有個叫花子,瘋了一樣,他說是微微的前夫。”
“在那兒胡說八道呢,說得可難聽了,把顧參謀長和微微都罵遍了,圍了好多人看啊!”
周雅茹正坐在廊下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給團團喂水。
小團子咿咿呀呀的,用小嘴抿著溫水。
沈知微在屋里哄著圓圓睡覺。
“你說什么?”
周雅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栽倒,幸虧扶住了旁邊的廊柱。
那位大嫂急得直跺腳,語無倫次地重復。
“是真的,周阿姨就在大門口,好多人都圍著看呢,那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連連嘆氣。
屋里的沈知微被外面的動靜驚動,抱著剛剛睡熟的圓圓快步走了出來。
她看到婆婆慘白的臉色,心里咯噔一聲。
那股從早上就開始盤旋的不安感瞬間達到了頂點。
“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知微的聲音還保持著鎮定,但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周雅茹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向她。
“微微。”周雅茹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門口是不是陳衛東在鬧……”
陳衛東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沈知微。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確認,她的心還是涼了半截。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個像噩夢一樣的男人,陰魂不散地追到了這里,要將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生活撕碎。
兩世為人的經歷,尤其是上輩子在陳家受盡折磨的日子。
她知道,現在慌亂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周雅茹,“媽,您別急,先坐下。”
“天塌不下來。”
“張嬸,謝謝您來報信,外面具體情況怎么樣?哨兵和糾察隊處理了嗎?”
張嬸見沈知微如此鎮定,也冷靜了些,忙說,“哨兵肯定攔著呢,但那人撒潑打滾,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話傳得太難聽了。”
沈知微點點頭,心里盤算著。
陳衛東選擇在人多的時候鬧,就是為了擴大影響,把污水潑足。
現在出去對峙。
正中他下懷,只會讓場面更難堪,而且會坐實了有糾葛的傳言。
不出面?又會顯得心虛。
她扶周雅茹坐下,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媽,您信我嗎?”
周雅茹看著兒媳清澈堅定的眼睛,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您就聽我的。”
沈知微說,“我們現在不能出去,陳衛東就是一條瘋狗,出去跟他撕扯,只會弄得一身腥臊。”
“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了,他是在公共場所誹謗軍屬,擾亂秩序,這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陰沉的天色,聲音低沉了幾分,“至于他說的那些話。”
“媽,我沈知微是什么樣的人,您和我相處這么久,心里應該有桿秤,硯舟他更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這個家,不能自亂陣腳。”
“團團圓圓還小,不能嚇著他們。”
她用力反握住沈知微的手,聲音哽咽,“好孩子,媽信你,媽不該慌…咱們穩住,等硯舟回來,等組織處理。”
陳衛東堵門叫囂的消息,添油加醋的版本越來越多。
一些原本就嫉妒顧家或者對沈知微空降成為廠長心存不滿的人,開始暗中議論。
指指點點的視線也時不時飄向顧家小院。
王秀娟更是活躍得像只聞到腥味的貓,東家串西家走,看似安慰,實則煽風點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誰能想到微微還有這么一段呢?不過話說回來,那陳衛東說得有模有樣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下顧家的臉可往哪兒擱哦!”
·
晌午剛過。
沈知微在軍屬工坊的辦公室里,正低頭核算著這個月的藥材原料賬目。
算盤珠子清脆地響著,爐火燒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工坊里,幾個軍屬大嫂正有條不紊地分裝新一批的安神茶包。
工坊虛掩的大門被哐當一聲撞開。
“沈知微,老子今天跟你同歸于盡。”
陳衛東嘶吼著完全失去了理智。
沈知微站起身,厲聲呵斥,“陳衛東!你敢在這里行兇?”
“我有什么不敢!”
陳衛東癲狂大笑,揮舞著螺絲刀直撲過來,“我完了!你也別想活!還有你那兩個小雜種!”
工坊里其他女工聽到動靜,驚呼著圍過來,卻被陳衛東的架勢逼得不敢靠近。
“怎么回事啊!我的天吶!”
“快去叫人!趕快去叫人!”
辦公室空間狹小,沈知微退無可退。
眼看螺絲刀帶著風聲刺到面前,她抓起桌上的硬皮賬本奮力一擋!
“嗤啦!”
螺絲刀尖穿透賬本,狠狠劃過她的左小臂。
沈知微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煞白,但求生本能讓她趁陳衛東拔刀的間隙。
倏地向旁邊一撲,撞翻了椅子。
“賤人!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