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起哄下,陳宇還真來了興趣。
他走到一口鍋前,單手握住那巨大的勺柄,手腕一抖,看似沉重無比的鐵勺在他手里竟如同玩具般,被輕松地掂了兩下。
“嘿!”炊事班長眼睛一亮,透出幾分專業人士的欣賞。
這一下,可不是光有蠻力就行的,得有巧勁兒。
“小兄弟,練過?”
陳宇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問道:“班長,下一道菜是什么?我能試試嗎?”
“行啊!下一道,酸辣土豆絲!”
兩大盆切好的土豆絲被抬了過來。
陳宇看了一眼,左手拿起巨大的鐵勺,右手抓起旁邊同樣巨大的鍋鏟,擺出了一個專業廚師才有的架勢。
開火,倒油,油熱下蔥姜蒜爆香,動作一氣呵成。
“刺啦”一聲,兩大盆土豆絲全部滑入鍋中。
陳宇手臂肌肉猛然賁起,手腕翻飛,那重達十幾斤的鍋鏟在他手中上下飛舞,鍋里的土豆絲被均勻地拋起、落下。
炊事班的戰士們,李兵,趙天鵬,包括聞訊趕來的黑豹教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
【我看到了什么?武林高手在炒菜?】
【這臂力!這腰腹力量!!】
【黑豹教官的表情:我是誰?我在哪?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起鍋,裝盤。
兩大盤堆成小山似的酸辣土豆絲,色澤金黃,香氣撲鼻。
炊事班長夾起一筷子,放進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咀嚼的動作都停了。
“怎么樣?班長?”
趙天鵬緊張地問。
班長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臉都紅了:“脆!爽!酸辣得恰到好處!火候比我都掌握得好!兄弟,你真是……真是神了!”
陳宇放下鍋鏟,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對著鏡頭笑了笑:“獻丑了。”
【獻丑了(頂配版)。】
【宇神:稍微展示一下家庭煮夫的基本功而已,大家不要驚慌。】
【江總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能嫁給宇神這樣的男人!】
……
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軍隊的喧囂在午后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訓練場遠處偶爾傳來的口號聲和夏日的蟬鳴。
趙天鵬徹底廢了,吃飽喝足后,往床上一躺,擺出一個標準的“咸魚癱”。
“宇哥,你自己去吧,別管我,讓我和這張床融為一體。”
陳宇無奈地搖搖頭,自己一個人走出了宿舍。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沿著營區的林蔭道隨意走著。
走著走著,他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小花園里,石凳上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式軍裝,沒有肩章,但那身板,即使坐著,也挺得筆直如松。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投向遠方,不知在看什么。
陳宇的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開啟了系統賦予的醫療知識技能,目光掃過老人。
【掃描分析中……】
【目標:未知。】
【身體狀況:陳舊性復合損傷。左肺下葉存在金屬異物殘留,疑似彈片。曾進行過多次胸腔手術,心肺功能中度受損。左下肢神經損傷,導致輕微跛行。】
【精神狀況:長期處于高度應激狀態,伴有嚴重睡眠障礙、驚恐發作及閃回癥狀。初步判斷為復雜性創傷后應激障礙(C-PTSD)。】
一連串的信息在陳宇腦海中閃過。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陳宇沒有貿然上前。
他只是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張石凳上坐下,沒有看老人,而是和老人一樣,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里,是一面刻著紅色五角星的榮譽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終于,老人似乎察覺到了身邊多了一個人,他緩緩轉過頭。
“你是那個唱歌的小伙子?”
陳宇轉過頭,對上老人的目光,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尊敬的微笑:“老將軍,您好。我叫陳宇。”
他從老人坐姿的巍然不動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判斷出對方的身份絕不一般。
“將軍談不上嘍,一個退休等死的老頭子罷了。”
老人自嘲地笑了笑,但笑容并未到達眼底,“你的歌,很好聽。有股……很多年沒聽到的勁兒。”
“您喜歡就好。”陳宇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首歌,也是聽了前輩們的故事,有感而發。”
“故事……”老人喃喃自語,目光再次變得悠遠,“是啊,都是故事了……”
他沒有再說話,但陳宇注意到,老人的右手,在不自覺地輕輕顫抖,幅度很小,但頻率很快。
這是典型的焦慮和緊張反應。
陳宇知道,老人的思緒,恐怕又被拉回到了某個殘酷的戰場。
直接進行心理干預會顯得非常突兀,甚至引起對方的警惕和反感。
陳宇換了一種方式。
他沒有談論病情,沒有談論過去,而是用一種閑聊的語氣,輕聲開口:“老將軍,您看這花園里的樹,長得真好。”
老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
“這棵是白楊,那邊的是梧桐。”
陳宇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小時候,家門口也有一棵白楊樹,一到夏天,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響,像在鼓掌。”
老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跟著陳宇的話,落在了那棵白楊樹上。
“您聽,現在風吹過的聲音,像不像海浪?”
陳宇繼續引導著。
老人沒有回答,但他緊繃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絲絲。
顫抖的右手,頻率也慢了下來。
這是一個基礎的“正念”引導,將患者從創傷性的“閃回”中拉出來,重新感知“此時此刻”的現實世界。
“您再看您腳下的這片土地,”陳宇的聲音愈發柔和,“能感覺到它的堅實嗎?踩在上面,很踏實。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您能感覺到嗎?”
老人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去感受了。
過了很久,老人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你……懂醫?”
他清楚地知道。
剛才短短幾分鐘,這個年輕人用幾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