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宿國公府到釀酒工坊的路上,李逸心中已經想好了反擊萬和商會的辦法。
雖說李逸在決定做蒸餾酒生意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會跟原來的酒商產生沖突,但他沒料到萬和商會這個所謂的大唐第一酒商會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并且,吃相還那么難看,完全把他當做了可以任意拿捏的軟柿子。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本來,李逸為了避免與大唐原來的大酒商發生激烈沖突,有意控制著五糧液的銷售規模。
但現在,既然萬和商會已經找上門來,還那么咄咄逼人,那就別怪他也不客氣了。
來到釀酒工坊之后,李逸叫來了釀酒工坊的管事林常。
“林常,釀酒工坊接下來要大量提升產能。”
見到林常之后,李逸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提升產能?”
林常有點懵,這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啊?
見狀,李逸一拍額頭,他忘記自己現在身在大唐,不是后世的霸道總裁了,沒留神順嘴用了后世的詞匯。
“就是盡可能多釀造五糧液的意思。”
“釀酒工坊的規模要擴大,你找左右兩家談談,把他們的房子都買了,多花點錢也沒關系。”
“另外,人手也要增加,除了多雇傭釀酒工之外,還要再購買一些奴仆來。”
“對了,盡量購買昆侖奴。”
李逸又補充一句。
所謂的昆侖奴,不是指來自昆侖山的奴隸,而是泛指黑色的奴仆。
而這些黑人奴隸,來源主要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主要來自東南亞及南亞地區的尼格利陀人(矮黑人),這類黑奴水性好、體力強。
另一部分是通過阿拉伯商人從非洲轉運到唐朝的非洲黑人,這類黑奴在唐代被稱為“僧祇奴”,以身材高大為特征。
相對比大唐本土的奴隸,昆侖奴的價格要貴很多。
那么,為什么李逸讓林常優先購買昆侖奴呢?
除了因為這些黑奴更能任勞任怨干活之外,更重要的是,昆侖奴更為忠誠聽話。
道理很簡單,昆侖奴都是來自異國他鄉,到了不熟悉的地方,自然會更小心謹慎,更服從主人家的命令。
如果是購買本土的奴隸,李逸還得擔心是不是別人派來偷竊五糧液釀酒配方的臥底。
相對而言,如果買昆侖奴,這方面的風險就會小很多。
基于這方面的考慮,李逸覺得多花點錢是值得的,并且他也掏得起這個錢。
聽完李逸的話,林常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李逸為什么,既然李逸有這樣的安排,那他照著做就是了。
只不過,有一個問題他覺得需要提醒李逸。
“郎君,如果要多釀造五糧液的話,那就需要更多的糧食,光靠用五糧液換的糧食,只怕不夠。”
“不用擔心,我估計,現在長安城的糧商們應該會賣糧食給我們了,你派人去買就是了,盡量多買一點。”
李逸開口回道。
天下熙熙攘攘皆是利來利往,李逸不覺得糧商們會為萬和商會與他這個客戶死磕。
之前給萬和商會面子,多半是覺得可以拿捏他,但他通過推出以物易物的方式,直接破了局。
這種情況下,不要說糧商們,就算是萬和商會,只怕也不會在這上面做文章了。
當然,如果萬和商會知道李逸打算瘋狂提升產能的話,那肯定會想盡辦法阻止李逸獲得更多糧食。
但現在萬和商會不知道啊,等其知道的時候,李逸的釀酒工坊已經把糧食買到手了,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還有,你派人暗中去別的酒肆,從這些酒肆買酒回來。”
“一定要隱藏好身份暗中行事,不要讓這些酒肆知道是我們釀酒工坊在買他們的酒。”
想了想,李逸又補充了一句:
“不要從萬和商會的酒肆買酒。”
他提這個要求,沒別的的原因,就是不想讓敵人賺自己的錢。
“好的。”
林常沒有多問什么,直接點頭回道。
對于林常的這一表現,李逸很滿意。
他現在就需要這種不喜歡多嘴且執行能力很強的人。
跟林常聊完后,李逸來到那個負責五糧液釀造核心步驟的院子,并喊來這個院子的管事,下達了新的命令。
接下來,釀酒工坊釀造的酒,要分不同的檔次。
五糧液主打高端,價格最貴,選高質量的原料,用更復雜精細的釀造工藝,口感最好。
五糧淳主打中端,價格要便宜很多,當然釀造用的原料差一點,釀造工藝更簡單,釀造時間周期更短,口感也要差一點。
最后還有一種,就是五糧散酒,主要面向低端,價格最便宜。
這一檔次的酒,也不用釀酒工坊自己費勁釀造,就是用買來的酒直接蒸餾,把酒精度提升上去就行了。
當然,通過這種方法弄出來的酒,相比五糧液與五糧淳,就談不上什么口感了,差得太遠。
但是,五糧散酒也有自己的優勢,釀造簡單,可以快速大批量生產,賣得便宜,買得起的人更多。
李逸要用這三款酒,全面覆蓋大唐的飲酒人群,對萬和商會進行全面打擊。
當然,李逸這么干,利益受損的,不止是萬和商會,還有其他酒商,很容易引來這些酒商的集體排斥。
對此,李逸也想好了應對之策。
從這些酒商之中,發展一批實力強的作為代理商就行了。
財散人聚,李逸分出去一部分差價利益給他們,就能建立一個利益團體。
到時候,萬和商會再想搶奪五糧液生意,那面對的,就會是這個利益團體。
而在這個利益團體之中,肯定會有權貴的身影在。
就算萬和商會背后的滎陽鄭氏是頂級門閥,也不敢說能輕易拿捏這么多人。
這就是李逸穿越前從后世那位偉人那里學到的斗爭藝術,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除此以外,發展代理商,還能利用這些代理商的力量,把“五糧酒肆”的名頭打響。
未來這些代理商想要賣五糧液、五糧醇、五糧散酒,就得開“五糧酒肆”。
對于“五糧酒肆”的規劃,李逸參考的是后世那些酒類專賣店,統一視覺形象什么的都會安排上。
李逸考慮到的是,蒸餾酒的釀造技術,他雖然會竭盡全力保密,但誰也不敢說能一直不泄露。
所以,他得未雨綢繆,按照后世的營銷知識,提前開始品牌化運作。
只要把品牌立起來,就算日后有了更多的蒸餾酒,他的“五糧”系列酒,也有獨特競爭力不是。
安排好釀酒工坊的事之后,李逸離開釀酒工坊,前往他開在東市的酒肆。
……
“郎君。”
酒肆掌柜看見李逸到來,趕緊上前打招呼。
李逸點頭回應了一下,然后問道:
“虎豹幫的人沒有再來搗亂吧?”
“沒有,就上次郎君你在的時候來過那一次,然后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酒肆掌柜回道。
聞言,李逸笑了笑,“倒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看來,他上次確實是唬住了李虎。
在沒有搞清他的真正底細之前,應該不會再來搗亂了。
略過這件小事,李逸跟酒肆掌柜聊起了招募酒類代理商的事。
大唐的酒業發達,像長安就有全國很多地方的酒在售賣。
連三勒漿這種西域胡人釀造的酒,都有人從遙遠的西域運過來。
最初這些把酒運到長安來賣的人,自然不會是原來釀造酒的人。
當然,后來有人學會釀造這些酒的釀造方法后,也會在長安本地釀造。
總之,跨區域賣酒,在如今的大唐不是什么新鮮事。
所以,李逸一說他的想法,酒肆掌柜就明白了,就是要找人把五糧液賣到大唐各個地方去。
“你說,有商人愿意做這件事嗎?”
聽到李逸這個問題,酒肆掌柜毫不猶疑地給出了肯定答案。
商人逐利,五糧液這種絕對能賺錢,而且能賺大錢的生意,多的是人搶著做。
雖然運酒到外地很麻煩,但只要能賺錢,麻煩也能成為不麻煩。
“郎君,釀酒作坊那邊能釀造出足夠的五糧液嗎?”
酒肆掌柜開口問李逸道。
這個問題不解決,酒肆掌柜覺得李逸方才的想法就沒法實現。
現在五糧液釀酒作坊釀造的酒,連長安城都不夠賣,更別說其它地方了。
“放心,沒問題的,我剛從釀酒作坊那邊過來。”
“以后,我們賣的,不止是五糧液,還有別的酒。”
李逸把擴大釀酒作坊規模,以及劃分五糧液、五糧醇、五糧散酒三種檔次等事,告知了酒肆掌柜。
當然,五糧散酒是用別的發酵酒蒸餾出來這事,李逸自然是不會說的,這是必須要保密的核心機密。
聽完李逸的整體計劃之后,酒肆掌柜對李逸佩服無比。
雖然李逸年齡不大,但做生意的手法太老練了,每一步都考慮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釀造出足夠的酒,就沒問題了。”
酒肆掌柜再無疑問。
對于李逸安排他去聯系一些有實力的酒商,參加被李逸稱之為五糧酒業招商加盟大會的事,他也欣然同意。
他賣了多年酒,還是認識不少酒商的。
就憑五糧液如今的火爆名頭,要說動這些酒商來參會,他覺得一點也不難。
……
皇宮。
長孫皇后走入御書房之中,開口對正在審閱奏折的李世民說道:
“二哥,你的奏折看完了嗎?我們該去逸兒那里了。”
聞言,李世民放下手中筆,站起身來,回道:
“剛好看完了,走吧。”
兩人剛一起走了兩步,長孫皇后便關心起了萬和商會想要奪取李逸手中五糧液釀造方法的事。
“二哥,萬和商會最近針對逸兒做了什么嗎?”
“做了很多事,不過都沒起到作用。”
李世民把萬和商會用的那些手段,以及李逸做出的應對,都講給了長孫皇后聽。
自從那日在李逸口中得知萬和商會想要強取豪奪五糧液釀造方法的事之后,李世民就專門安排了百騎監視著萬和商會的一舉一動。
所以,萬和商會搞的那些小動作,李世民一清二楚。
因為李逸沒有吃虧,所以李世民也沒讓百騎插手干預。
聽完李世民的講述之后,長孫皇后不屑地冷哼一聲:
“盡是些上不得臺面的齷齪手段!”
接著,長孫皇后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笑著說道:
“逸兒果然是聰明伶俐,應對得很好。”
“處理得是不錯,很冷靜,不過要是能反擊下萬和商會,那就更好了。”
作為曾經領軍作戰的大唐頭號名將,相比防守,李世民更喜歡進攻。
聞言,長孫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
“逸兒現在只知道自己是一個沒背景的民間百姓,他拿什么去反擊萬和商會?”
“他現在的應對,已經很好了,別吹毛求疵。”
出于補償心理,在長孫皇后這個當母親的人看來,李逸做什么都是對的,對于李逸的任何一點批評,她都不樂意聽。
想了想,長孫皇后又開口問道:
“不過,萬和商會應該不會放棄吧?”
李世民冷笑一聲,道:
“自然,滎陽鄭氏這個主子不說放棄,萬和商會怎么可能放棄?”
那日他吩咐李君羨讓百騎調查萬和商會之后,百騎沒用多少時間就查清楚了萬和商會的底細。
得知其背后是滎陽鄭氏之后,李世民更為惱怒。
滎陽鄭氏等五姓七望,向來不敬皇權,他本來就很不喜歡這些頂級門閥。
尤其是滎陽鄭氏,原來就是支持隱太子李建成的,還把族中嫡女鄭觀音嫁給了李建成當太子妃。
當初他與李建成爭奪皇位的時候,滎陽鄭氏可沒少為李建成出力。
故而,五姓七望中,最令李世民厭惡的,就是滎陽鄭氏。
現在,滎陽鄭氏居然還想強取豪奪自己兒子的財產,自然令他更為不喜。
“觀音婢你有所不知,程知節出面去找鄭元璹了,想讓滎陽鄭氏不要再打五糧液釀造方法的主意。”
“結果,滎陽鄭氏拒絕了,說對五糧液釀造方法志在必得!”
“哼!真是猖狂!朕倒要看看,滎陽鄭氏有什么本事能從逸兒手中拿到五糧液的釀造方法?”
李世民最后又冷哼一聲。
當他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刻,就注定沒人能在李逸不情愿的情況下,從李逸手中奪走五糧液的釀造方法。
聽見李世民這么說,長孫皇后提醒道:
“滎陽鄭氏既然這么說了,肯定會讓萬和商會繼續對逸兒下手,二哥你一定要命令百騎保護好逸兒!”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世民回道。
聞言,長孫皇后點了點頭,李世民都這么說了,那肯定不會有問題。
“二哥,滎陽鄭氏如此欺負逸兒,絕不能輕饒!”
“那是自然。”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色。
不用長孫皇后提醒,他便早已有了想法。
并且,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瞄準了滎陽鄭氏的朝堂核心人物沛國公鄭元璹。
他覺得,鄭元璹不適合再坐在左武候大將軍這個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