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長安。
萬和商會東市商鋪。
掌柜王棟叫來了自己的兩個心腹趙達與賈明。
距離他給這兩人安排任務已經好幾天了,他想要知道任務的進展,有沒有
“趙達,長安城的糧商們,有沒有按照本商會的要求,不再售賣糧食給李逸?”
王棟首先開口問了給李逸斷糧的事。
他覺得,這件事要是能成,就能完成對李逸的釜底抽薪,讓李逸不得不屈服。
“回掌柜,在我的說服下,長安的糧食們都同意不賣糧食給李逸。”
趙達先把自己的功勞說了出來,然后話風一轉:
“但是,沒什么效果。”
“嗯?這是為何?莫非李逸從別的地方弄到了糧食?”
王棟頗為疑惑不解地問道。
趙達苦笑一聲,回道:
“算是這樣吧。”
“李逸的酒肆現在不收銅錢了,想要購買五糧液,只能用糧食去換。”
“長安的糧商們,可不敢不賣糧食給權貴們。”
“并且,那些權貴們,自己家也有糧莊,并不缺糧食。”
“而五糧液,只有李逸的酒肆才有賣。”
“所以,這幾天,不少權貴都讓人拿糧食去換酒了,這么一來,李逸就不缺釀酒的糧食了。”
聽完趙達的這一番話,王棟愣住了。
他沒想到,李逸只用這簡單一招,就破解了他出的難題。
好吧,也許在李逸看來,就不是什么難題,連小麻煩都算不上。
王棟覺得自己有點枉做小人,白費功夫讓趙達去說服長安的糧商們了。
那么,問題出在哪里呢?
王棟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所以下了一步自鳴得意的棋。
他覺得,這一招失效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五糧液太獨特、太好喝了,沒有任何一種酒能代替五糧液。
所以,權貴們只能同意李逸的條件,以物易物。
想到這里,王棟想要把五糧液的釀造方法弄到手的心思更強了。
便在此時,趙達開口問王棟道:
“掌柜,這兩天有很多糧商派人問我,以后還要繼續針對李逸嗎?”
“他們以為我們商會能很快弄垮李逸的酒肆,才愿意配合我們不出售糧食給李逸。”
“但現在他們看到李逸不缺釀酒的糧食,所以覺得李逸的酒肆,短時間之內不會關門。”
“如此一來,他們不賣糧食給李逸,對李逸沒有任何影響,反而是讓他們少賺了不少錢。”
“于是,有些糧商想賣糧食給李逸了。”
“隨他們便吧,他們想賣就賣。”
王棟不假思索地回道。
既然這一手段拿捏不了李逸,那自然沒必要再堅持。
再說,那些糧商們,只是他們萬和商會的生意合作伙伴,不是下屬。
之前愿意給萬和商會面子,才答應萬和商會的請求。
因此,如果這些糧商打定主意非要賣糧食給李逸,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還不如就此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了。
在糧食上面找李逸麻煩沒有得逞,王棟把視線轉向了賈明。
“你有沒有找到知曉如何釀造五糧液的釀酒工?”
聽到這個問題,賈明心中叫苦,這事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啊!
“回掌柜,目前仍未找到!”
賈明硬著頭皮回答道。
一聽這話,王棟臉色一沉,冷聲斥責道:
“這么多天都沒有找到,你是怎么做事的?”
“李逸的釀酒工坊那么多釀酒工,你怎么就找不到一個人?”
“這幾天你都干什么了?是不是偷懶沒有用心去找?”
看到王棟發怒,賈明心頭一慌,趕緊大聲為自己辯解道:
“掌柜,我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偷奸耍滑!”
“五糧液釀酒工坊的釀酒工,我找了好多個,但他們都不知道五糧液的完整釀造方法。”
“李逸那個混蛋,奸詐得很,他把五糧液的釀造過程分為了不同部分,每個部分由不同的釀酒工負責。”
“所以,每個釀酒工都知道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要怎么做。”
“更重要的是,五糧液的核心釀造方法,都在一個單獨的院子中由李逸購買的奴仆負責。”
“那個院子外面有很多人守著,不允許院子里面的奴仆離開,外人根本接觸不到那些奴仆。”
聽賈明這么一說,王棟與趙達兩人都驚呆了。
他們真沒見過釀酒工坊這么干的。
對五糧液釀造方法的保護,也太嚴密了。
好一會之后,王棟才悻悻地說了一句:
“李逸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心中因為事情沒有進展的怒氣,減弱了許多。
面對這么嚴密的防護,賈明在短時間內找不到會釀造五糧液的釀酒工,倒也正常。
“虎豹幫那邊呢?李虎怎么說?”
王棟問賈明道。
不提李虎還好,一提李虎,賈明滿腔怨言。
“掌柜,李虎那個混蛋,收了錢不辦事。”
“他帶人去找過李逸,結果被李逸幾句話嚇退了。”
“什么虎豹幫幫主,就是膽小如鼠的廢物!”
賈明最后忍不住又罵了李虎一句。
在釀酒工坊那邊找釀酒工沒有進展,他本來指望虎豹幫李虎能擺平李逸拿到五糧液的釀造方法。
沒想到,李虎的表現竟然那么不堪,被李逸一個十幾歲的民間少年用幾句話就嚇跑了。
真是丟人至極!
對于李虎的表現,王棟也很是意外。
雖然李虎不敢惹他們萬和商會,但在東市也是頗有兇名,怎么會在李逸面前那么無能?
究竟是李虎太廢物,還是李逸太厲害了?
王棟一時之間也沒有答案。
不過,這不是眼前他最關心的事。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還是完成萬和商會大掌柜安排的任務,盡快拿到五糧液的釀造方法。
“這么說,李虎不肯再幫我們對付李逸?”
王棟冷聲問了賈明一句。
賈明搖了搖頭,回道:
“這他倒沒有這么說,李虎的意思,他要徹底弄明白李逸的背景之后再出手。”
“哼!李逸的身份背景,我查得清清楚楚,此人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平民百姓,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用珍珠糖生意攀上了宿國公府。”
王棟冷哼一聲,對李虎也頗為不滿。
從趙達與賈明兩人口中了解清楚事情的最新進展后,王棟讓兩人退下了。
接著,他自己也離開了鋪子,朝著萬和商會總部而去。
剛才萬和商會大掌柜派人通知他,說有事找他。
大約一刻鐘之后。
王棟抵達萬和商會總部,見到了萬和商會大掌柜鄭雄。
“見過大掌柜,不知大掌柜今日召我前來,有何吩咐?”
王棟恭聲問道。
“坐下說。”
鄭雄沒有馬上回答王棟的問題。
等王棟坐下之后,鄭雄淡淡地問道:
“五糧液的釀造方法,你拿到了嗎?”
“還沒有,李逸不肯賣,我正在想辦法說服他,不過時間太短,還沒有太大進展。”
王棟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真實情況。
緊接著,他擔心鄭雄發怒,趕緊又斬釘截鐵地保證道:
“不過,請大掌柜放心,我一定會幫本商會拿到五糧液釀造方法的!”
聞言,鄭雄平靜地點了點頭。
就這短短幾天的功夫,他本來也沒指望王棟能這么快把五糧液的釀造方法弄到手。
而今天他喊王棟前來,也是要告訴王棟關于這件事的一個新情況。
“關于此事,主家讓人傳了消息過來。”
“宿國公程知節特意為李逸出面,找了主家。”
鄭雄緩緩開口說道。
聞言,王棟大吃一驚:
“什么?”
“宿國公怎么會特意為李逸出面?難道就因為宿國公府與李逸合作了珍珠糖生意?”
“這不可能吧?”
王棟實在不敢相信這一點。
當初他信誓旦旦地在鄭雄面前說李逸與宿國公府私交不深,只有生意上的合作。
而宿國公現在卻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判斷大錯特錯。
“宿國公說,他視李逸為子侄,所以希望主家不要再試圖奪取李逸手中的五糧液釀造方法。”
鄭雄不但為王棟解釋了宿國公為李逸出面的原因,而且還把宿國公的要求一起說了。
聽完之后,王棟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那主家是怎么回復宿國公的?我們還對李逸下手嗎?”
鄭雄淡笑一聲,傲然回道:
“宿國公雖然位高權重,但還嚇不到主家。”
“主家已經回絕了宿國公的要求,并當著宿國公的面,明確表示對五糧液的釀造方法志在必得!”
說到這里,鄭雄頗有些洋洋得意。
這就是他們滎陽鄭氏的實力,一個當朝國公而已,他們滎陽鄭氏同樣有一位當朝國公。
王棟雖然不是滎陽鄭氏家族中的人,但作為一個為滎陽鄭氏效力的人,他也覺得與有榮焉。
便在此時,鄭雄話風一轉:
“不過,宿國公既然出面了,主家也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
“所以,主家的意思是,購買李逸手中五糧液釀造方法的費用,可以再多增加一些。”
“另外,可以允許李逸日后自己繼續釀造五糧液出售。”
聽聽,五糧液的釀造方法是李逸自己發明的,但鄭雄卻將允許李逸釀造五糧液作為一種恩賜,就離譜。
如果李逸聽到這些話,多半會直翻白眼,罵滎陽鄭氏好大的臉!
但此時王棟聽到這些話,卻覺得理所當然,滎陽鄭氏能看得上李逸的東西,那是李逸的榮幸。
略一思索,王棟問道:
“大掌柜,那主家有沒有說,購買五糧液釀酒配方,最多出多少錢?”
“比上次的價格翻一倍。”
鄭雄笑了笑,補充道:
“宿國公一個當朝國公爺的面子,怎么也值2000貫。”
王棟明白了,上次給的最高價是2000貫,現在新的最高價,是4000貫。
這個價格,確實不低。
但相對五糧液的釀造方法,4000貫也真不多。
“大掌柜,那宿國公對主家的決定,是怎么看的呢?”
王棟又問了鄭雄一個問題。
宿國公不僅是當朝國公,而且還是開國功臣,曾經跟隨當今陛下南征北戰多年,深受當今陛下信任,所以王棟心中還是很畏懼宿國公。
鄭雄不屑地掃了王棟一眼,對王棟的顧慮心知肚明。
“宿國公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家已經表明態度,并給了宿國公面子。”
“如果宿國公非要強行干涉此事,那就是要與主家撕破臉!”
“不管李逸與宿國公私交如何,總歸是個外人,宿國公是個聰明人,不會為一個外人這么做的。”
鄭雄淡淡地說道。
聽鄭雄這么一說,王棟心里就有數了。
于是,他對鄭雄說道:
“大掌柜,那我盡快再去找李逸談一談。”
鄭雄點了點頭,回道:
“你告訴他,這是宿國公與本商會主家商議后的條件,希望他不要不識抬舉!”
“明白了。”
王棟點了點頭。
接著,他試探著問道:
“大掌柜,如果李逸還是不接受呢?”
“那就不用顧忌宿國公了,該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鄭雄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殺意。
……
與此同時。
李逸從宿國公府走出。
今天程知節令人把他叫到了宿國公府,并把滎陽鄭氏在五糧液一事上的強硬態度告知了他。
“不愧是五姓七望啊,果然是傲慢!”
李逸口中嘟囔了一句。
這種情況,在程知節前幾天說要幫他去跟滎陽鄭氏溝通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
連皇帝面子都敢不給的五姓七望之一,在涉及巨大利益的時候,怎么可能輕易給程知節這個國公面子?
所以,他對程知節未能說服滎陽鄭氏放棄圖謀他的五糧液釀造方法,并不感到失望。
倒是程知節覺得這事沒幫李逸辦妥,有點不好意思。
為此,程知節特意跟李逸說了,如果滎陽鄭氏真的做得太過分,他不會坐視不理。
五姓七望雖然勢大,但這個天下還是畢竟不是五姓七望的天下,真要鬧大了,他就上奏當今陛下。
對程知節的這個態度,李逸自然是感謝不已。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注定要撕破臉,那我也得給萬和商會一個教訓才行!”
李逸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色。
他一邊琢磨著反擊之策,一邊朝著自己的釀酒工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