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李逸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那就是制糖!
更準(zhǔn)確地說,是制作白砂糖。
糖,在如今的大唐絕對是高檔商品,是富豪權(quán)貴才能吃得起的食物。
根據(jù)他昨天在東市打探得到的信息,現(xiàn)在大唐一斤蔗糖(紅糖與黑糖)要賣60文,這個價格真心貴。
要知道,此時長安城的米價,每斤才文左右。
所以說,糖就不是普通人能惦記的東西。
對于這種情況,李逸是喜聞樂見的。
他沒有高尚的情操要把糖的價格打下去。
在他看來,糖的價格是越貴越好。
能花60文買一斤糖的人,不會在意多花點錢買更好的糖。
而他現(xiàn)在要制作的白砂糖,無論是顏值和味道,都能夠碾壓大唐目前的紅糖。
自然而然,價格也要高很多。
李逸已經(jīng)計劃好了,先弄出一斤白砂糖,然后當(dāng)做樣品拿去跟糖肆談生意,先收定金再發(fā)貨。
這樣一來,他就有足夠多的錢去買更多甘蔗,從而招募人手,制作出更多白砂糖。
沒辦法,誰讓前身是個窮鬼,沒有給他攢下足夠原始資金,逼得他只能去忽悠別人先款后貨。
不過,李逸覺得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白砂糖放在這個大唐,那就是降維打擊,他相信一定會有糖肆同意先掏定金的。
畢竟,這東西是他獨家壟斷,其他人都制作不出來,典型的賣方市場。
按照原本的歷史進(jìn)程,得等到明朝嘉靖年間,才有白砂糖。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黃泥水淋脫色法這一制白砂糖的方法,才得到最終完善并廣泛運用。
而黃泥水淋脫色法,也是今天李逸要使用的方法。
在近代工業(yè)制糖化學(xué)脫色之前,這種手工制糖脫色的技術(shù),就是最好的辦法。
雖然李逸本身就知道黃泥水淋脫色法,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打開AI核對了一下步驟。
先將大量甘蔗榨成汁,最好反復(fù)壓榨三次。
然后把甘蔗汁盛入缸中,用火熬成黃黑色的糖漿,等待其凝結(jié)成黑砂糖。
接著,用黃泥水淋下漏斗中的黑砂糖,黑渣從漏斗流入下面,漏斗中留下白霜,這就是最早的白砂糖。
核對完成之后,李逸開始實際操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忙碌一個上午之后,李逸終于把昨日買回來的十斤甘蔗都煉制成了白砂糖。
“呼!可真累啊!”
李逸坐在小凳子上,呼出一口氣。
他已經(jīng)決定了,等找到合作的糖肆,拿到定金,就招募幾個工人幫他干活。
當(dāng)然,最后的關(guān)鍵一步,在沒有找到能夠信任的人之前,他必須親自做。
這種核心技術(shù)秘密,必須要保密。
“這破凳子坐著一點也不舒服,等有錢了,得找人做一把搖椅才行。”
李逸對自己屁股下的小凳子表示了嫌棄。
休息幾分鐘之后,李逸看著他面前被放在碗中的白砂糖,在心中琢磨道:
“這應(yīng)該有一斤吧?”
按照他知道的信息,大概八、九斤左右甘蔗能獲得一斤黑砂糖。
考慮到經(jīng)過黃泥水過濾之后,會損失一部分,李逸覺得十斤甘蔗應(yīng)該差不多能煉制出一斤白砂糖。
十斤甘蔗的成本是30文。
算上人工什么的,李逸覺得他煉制的白砂糖,最低要賣180文一斤才行。
雖然比如今大唐的紅糖與黑糖貴了一倍不止,但李逸絲毫不擔(dān)心賣不出去。
如今的大唐,權(quán)貴富豪階層非常喜歡吃糖,就連當(dāng)今天子李世民,也是重度吃糖愛好者。
李逸穿越前看過一個故事,那就是王玄策一人滅一國。
在這個故事中,提到一個說法,李世民派遣王玄策第二次出使天竺,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獲取天竺的制糖法。
沒想到,因為爆發(fā)沖突,王玄策在找制糖法的過程中,就順便把天竺給滅國了,就挺離譜的。
故事的真假,李逸也沒法確定,畢竟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距離王玄策第二次出使天竺還有十幾年。
但以李世民為首的權(quán)貴階層愛吃糖,這是確定的。
所以,糖這東西,在如今大唐,銷路非常好。
而無論是比賣相,還是比味道,白砂糖都能秒殺黑紅糖。
李逸相信,只要大唐的富豪權(quán)貴們嘗一下白砂糖,就無法拒絕白砂糖的魅力。
要有人嫌貴,那李逸只能勸他們反省反省自己,有沒有努力賺錢?
總之,在李逸的規(guī)劃中,白砂糖是這個時代的奢侈品,沒有最貴,只有更貴,絕不能賤賣!
休息好了之后,李逸從煉制的白砂糖中分出一半,用紙包好。
然后,他拎著這包糖,離開家直奔東市而去。
到了東市之后,他并沒有直接去糖肆,而是先買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高檔商品,包裝也不能馬虎,用舊紙包著太不上檔次了。
把白砂糖裝入盒子之中,李逸拿著盒子來到了一家名為寶盛的糖肆。
這是李逸昨日前來東市的時候,就已經(jīng)挑好的首選合作對象。
一方面,這個糖肆的規(guī)模相對較大,這就意味著資本相對雄厚,能出得起價。
另一方面,根據(jù)他打探得到的消息,這個糖肆的口碑尚可,這代表著合作起來大概率會比較愉快,不容易出幺蛾子。
李逸進(jìn)入寶盛糖肆之后,看到一個店小二在接待客人,還有一個店小二空閑著。
但這個空閑的店小二掃了李逸一眼便轉(zhuǎn)移了目光,并且,他還待在原地不動,渾然沒有理會李逸的意思。
見狀,李逸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店小二的動作行為,無疑是在冷待他這個上門的顧客。
原因他大概也猜得出來,無非就是看他穿得樸素,不像是有錢人,故而不愿理他。
就類似后世現(xiàn)代社會奢侈品店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店員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糖放在如今的大唐,確實就是奢侈品,不是一般人消費得起的。
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個店小二的行為是合理的。
事實上,在后世的奢侈品店,以貌取人的店員確實有,但數(shù)量并不多。
越是大牌的奢侈品,越注重對店員素質(zhì)的培訓(xùn),以免店員行為不當(dāng)對自身品牌聲譽造成損害。
就比如眼前,這個店小二的行為,就讓李逸對寶盛糖肆的評價低了幾分。
他懷疑自己昨天打探到的消息是不是有誤?
這個寶盛糖肆,不見得是一個合適的合作對象。
不過,用華夏的一句老話來說,來都來了,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吧。
李逸決定再看看,如果這個寶盛糖肆不行,他就換一個糖肆談合作。
反正他有白砂糖這個領(lǐng)先時代的商品在手,不愁找不到合作者。
“小二,你們掌柜在不在?”
李逸走到這個空閑的店小二面前,開口問道。
這個店小二低著頭,看都沒看李逸一眼,并且,他沒有直接回答李逸的問題,而是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你找我們掌柜干什么?”
“找他談一筆生意。”
李逸平靜地回道,并沒有因為這個店小二冷待他的言行動怒。
“談生意?”
這個店小二抬起頭來,掃視了李逸一眼。
然后,他嗤笑一聲,語帶質(zhì)疑地說道:
“你小小年紀(jì),能談什么生意?”
“不如,你先說來我聽聽,看值不值得我們掌柜見你。”
“這生意,我只與你們掌柜談。”
李逸淡淡地回道。
雖然他語氣平和,但這個店小二卻一下被挑動了敏感神經(jīng)。
他覺得李逸這是看不起他!
于是,他直接怒了。
“你一個窮鬼,也配跟我們談生意?趕緊出去!”
這個店小二滿是鄙夷地對李逸說道。
他雖然動怒,但也知道這種話不能讓第三人聽見,故而他的聲音并不大,只針對李逸一人。
見此人的態(tài)度如此不好,李逸心中也有了怒意。
他手握白砂糖,又不是非要跟寶盛糖肆合作,
李逸臉色一沉,用冰冷的語氣高聲說道:
“你們寶盛糖肆對待顧客,就是這么無禮的嗎?”
這個店小二不想事情鬧大,他卻是正好相反。
事情鬧大了,掌柜的就該出面了。
果然,就在李逸怒聲高喝這一句話之后,一個中年男子快步從后院走了出來。
“這位客官請息怒,我是寶盛糖肆的掌柜趙華岳,請問本店是哪里引得客官不快?”
這個中年男子溫聲開口問李逸道。
“是這樣的……”
見趙華岳這個掌柜挺有禮貌,李逸平復(fù)了怒意,很平靜地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趙華岳冷冷看了這個店小二一眼,直接命令道:
“王虎,馬上向這位客官道歉!”
“這……”
名為王虎的店小二不太想道歉。
他覺得自己沒說錯,看李逸的一身穿著,很明顯就是窮鬼一個,哪有資格與寶盛糖肆談生意。
再說,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向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道歉,也太丟面子了。
見王虎沒有馬上執(zhí)行命令道歉,趙華岳臉色一沉,再度冷喝一聲:
“王虎,道歉!”
看到趙華岳真的發(fā)怒,王虎有點怕了,只能開口給李逸道歉。
李逸看得出來,此人的道歉是心不甘情不愿,也懶得理他,轉(zhuǎn)而開口對趙華岳說道:
“趙掌柜,我今日前來,是有一筆大生意想跟你談,不知你可有時間?”
趙華岳點了點頭,說道:
“客官里面請。”
隨后,趙華岳帶著李逸來到了商鋪后院的專用會客室。
落座之后,趙華岳開口問道:
“敢問客官高姓大名,此次要談什么生意?”
李逸回道:
“我姓李名逸。”
“貴店主要賣的是糖以及糖相關(guān)的貨物,我要談的,自然也是關(guān)于糖的生意。”
說完,李逸將自己面前放著白砂糖的盒子打開,并推到了趙華岳的面前。
“趙掌柜,此物名為珍珠糖,乃是我精心煉制而成,世間獨一無二,勝過天下其它所有的糖!”
李逸一點也不謙虛地介紹了白砂糖,哦不,現(xiàn)在叫珍珠糖。
這是李逸臨時想的一個名字。
好馬配好鞍,高檔貨嘛,總得有個響亮點的名字,這樣方便賣高價。
白砂糖這個名字,容易讓李逸想到這玩意后世幾塊錢一斤,高檔的感覺一下就沒了。
看到珍珠糖的一剎那,趙華岳瞬間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
“這……這……這是糖?”
盒中的物品,純白如雪、晶瑩剔透,閃爍著明亮的光澤,看起來異常漂亮。
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居然是糖??
相比趙華岳熟悉的紅糖黑糖,這個珍珠糖簡直是太好看了!
“這真的是糖?”
趙華岳再度開口問道。
李逸點頭回道:
“真是糖,趙掌柜如若不信,可以親口嘗嘗。”
這時,王虎剛好送茶水進(jìn)來,恰好聽見兩人的這一番對話,心中也是震驚極了。
他也完全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漂亮好看的糖。
“王虎,去拿個小勺進(jìn)來。”
趙華岳開口吩咐道。
王虎轉(zhuǎn)身離去,片刻后帶著一個小勺返回。
趙華岳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子珍珠糖放入口中。
然后,他雙眼陡然睜大,雙眸放光:
“嘶!真甜!”
趙華岳發(fā)誓,這是他生平吃過的最好吃的糖。
這個珍珠糖,甜味濃郁,口感細(xì)膩,回味悠長,沒有絲毫苦澀。
與珍珠糖相比,他們鋪子現(xiàn)在售賣的紅糖黑糖之類的糖,簡直差得太遠(yuǎn)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掌柜,趙華岳很快意識到,這確實是一筆大生意。
這珍珠糖,可以把其它所有的糖都比下去,絕對不愁賣!
如果他們寶盛糖肆能售賣珍珠糖,生意必然會更加興隆。
“寶盛糖肆必須要有珍珠糖!!”
趙華岳在心中嚎叫著。
但盡管如此,他表面依舊保持了鎮(zhèn)定,冷靜地開口問道:
“李郎君,請問這珍珠糖的生意,你想怎么做?”
“很簡單,我供貨給貴店,價格180文一斤,然后你們自行售賣,售價多少我不管。”
李逸回道。
聽到這個價格,趙華岳倒吸一口涼氣:
“太貴了!這么貴的價格,很難賣!”
趙華岳當(dāng)即提出了質(zhì)疑。
這個價格貴嗎?確實貴。
但難賣嗎?一定也不難賣。
趙華岳用他多年的賣糖經(jīng)驗發(fā)誓,珍珠糖絕不愁賣。
他現(xiàn)在說難賣,不過是想跟李逸討價還價罷了。
畢竟,李逸賣給他們寶盛糖肆的價格越低,寶盛糖肆賺的錢就越多。
對于趙華岳的想法,李逸心知肚明。
他嘆了一口氣,言辭懇切地說道:
“趙掌柜,這個價格一點也不貴。”
“這珍珠糖,制作極難,要整整28道工序才能制成!”
“并且你也親自嘗過了,珍珠糖的味道,別的糖能比嗎?”
“這么好的糖,我僅僅只賣180文一斤給貴店,趙掌柜你說,這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