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朕進言的人,是朕在長安城中結識的一個十五歲民間少年。”
三月之期還未到,李世民不能說出李逸的皇子身份,故而用民間少年代之。
而他的這句話落在房玄齡與魏徵的耳中,頓時讓兩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些完善大唐科舉制度的舉措,竟然是一個十五歲的民間少年想出來的?
他們兩人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不是對大唐現在的科舉制度有深刻認知,以及自身具備超凡的眼光見識,是絕對提不出這些完善大唐科舉制度的好辦法的。
怎么想,這都不是一個十五歲的民間少年能夠做到的事!
但問題是,這個事實已經發生了。
君無戲言,他們絕不敢懷疑自家陛下在說謊。
說是一個十五歲的民間少年提出來的,就一定是這樣。
故而,他們才會極度震驚!
這樣的一個少年,真是驚才絕艷!
略一思索,房玄齡開口說道:
“陛下,這少年,真是天縱奇才啊!”
“如果能好好培養一番,未來必定是國之棟梁!”
“今年科舉因提前查出舞弊一事,將會推遲考試,且公薦尚未取消,臣愿舉薦其入朝為官!”
話音落下,魏徵馬上說道:
“陛下,臣愿與房相共同舉薦。”
此時,他們兩人也顧不得考慮公不公平的問題了,因為這樣的人才太難得了!
看著頗為激動的房、魏兩人,李世民心中暗笑一聲。
他覺得,他要是把李逸發明的活字印刷術告訴兩人,這兩人必然會更加激動,更加震驚,更加認可李逸的驚世才華。
不過,此事他暫時不會說,而是會等到實際驗證沒問題之后,才會在合適的時間,將這一寶術公之于眾。
“他暫時不愿意入朝為官,此事以后再議。”
“還是繼續說取消公薦與釋褐試的事。”
李世民把話題轉回到了科舉制度上,開口問房玄齡道:
“房卿家,你現在贊同取消公薦嗎?”
“回稟陛下,臣贊同。”
房玄齡很干脆地點頭回道,沒有試圖再阻止此事。
對于房玄齡的這個態度,李世民心中頗為滿意。
接著,三人又圍繞殿試是否要淘汰省試中舉者這個問題進行了商議。
最終還是李世民說服了房玄齡與魏徵,只要能通過省試,就能入朝為官。
如此一來,等于是李世民今日提出的科舉改革措施,被兩人全盤接受。
不過,房玄齡與魏徵建議,時間倉促,本年的科考近在眼前,穩妥起見,科考制度先維持不變,等下一年再推行新制度。
對此,李世民表示認可。
三人商議完畢之后,房玄齡與魏徵告退離去。
接下來,就是他們兩人在政事堂召集中書省與門下省的核心官員議事。
達成一致后,中書省就會擬出初稿,上報給李世民。
只要李世民同意,改革科舉制度的旨意,就會正式對外公布。
看著房玄齡與魏徵離去的背影,李世民眼中浮現出滿意之色。
今日的結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方面,李逸提出的這些改革科舉制度的措施,有理有據,于國有利,外人很難找到正大光明的反對理由。
另一方面,也與房玄齡與魏徵這兩人有關。
魏徵雖然出身巨鹿魏氏,祖上曾為北齊名門望族,不過在連續的改朝換代后,魏氏家族早已淪落成為了寒門。
并且,魏徵這個人,性情直爽,一心為國,只要是他認為對國家有利的事,就不會反對。
至于房玄齡,雖然出身山東士族,但李世民知道,房玄齡大體上來說,還是忠心為國識大局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改革科舉制度,讓科舉變得更公平公正,對山東士族是有利的。
在現如今的朝堂上,關隴門閥與山東士族是兩股最重要的勢力。
而相對而言,關隴門閥在大唐立國過程中有著更大的功勞,故而在朝堂上有著更高的地位,壓著山東士族。
對此,山東士族很不滿意。
在山東士族眼中,關隴門閥沒文化、沒底蘊,只是因為亂世軍功才得以崛起,完全無法與他們相提并論。
所以,山東士族一直是看不上關隴門閥的,自然很不樂意在朝堂上被關隴門閥騎在頭上,一直想要在朝堂上謀求更大發展。
對于這兩股勢力之間的沖突矛盾,李世民心中一清二楚。
他也一直在利用山東士族在朝堂上制衡關隴門閥。
就像這一次的科舉制度改革,李世民篤定房玄齡一定不會強力反對,因為他知道這對山東士族是一個機會。
山東士族屬于文化世家,普遍重視教育,家學底蘊十分深厚。
按照李逸昨日的說法,公平考試,這些家族的子弟,也極大概率強過其他人,包括關隴門閥的子弟。
因此,科舉擴招,讓科舉考試更加公平,對山東士族來說,是利大于弊的。
當然,李世民來說,他是不會讓山東士族通過科舉在朝廷上快速膨脹的。
不論是關隴門閥,還是山東士族,都是能夠威脅皇權的勢力,都要被打壓才行。
扶持寒門,才是李世民的真正目的。
而從李逸那里獲得的活字印刷術,就是他手中用來對付門閥世家的大殺器。
在房玄齡與魏徵走后沒多久,袁天罡奉旨入宮,來到了李世民面前。
“袁卿家,今日朕召你前來,是有一事詢問。”
李世民把昨日李逸的變化,以及長孫皇后的要求告訴了袁天罡。
袁天罡聽完之后,沉吟片刻,開口回道:
“陛下,二皇子的變化,確實有可能是面相命格變化所致。”
“如果陛下允許,下一次陛下前去探望二皇子的時候,臣想跟著去,看看二皇子如今的面相。”
“好,明日未時,你在朱雀門等朕,與朕同去。”
李世民對袁天罡說道。
……
與此同時。
李逸來到了長安東市。
“這就是長安CBD嗎?”
走在東市大街上,李逸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各種店鋪。
東市與西市,是長安的兩大商業區。
而李逸之所以選擇前來東市,一方面是因為他居住的長興坊,距離東市更近。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東市靠近皇城,主要服務對象是達官貴人,商鋪比較注重商品品質。
按照李逸的理解,那就是賣奢侈品的高檔商業中心。
而在李逸未來想做的,也是高檔生意。
說白了,在華夏古代,貧富差距巨大無比,窮人能有幾個錢?
要賺大錢,還得是要賺達官貴人、富豪巨賈的錢。
有后世的知識,有腦中AI的幫助,他可以弄出很多成本低廉但在大唐無比值錢的東西。
比如玻璃,哦不,應該叫琉璃才對。
這東西在唐朝,屬于絕對的貴重物品,價格甚至超過了黃金,也不愁賣,是李逸最先想到的生意。
就在李逸琢磨著各種生意的時候,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焦躁的喊叫聲:
“阿弟!阿弟!你怎么了?”
被這喊叫聲所吸引,李逸轉頭順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只見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年齡很小的孩童,張大嘴想要說話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并且還揮動著小手,試圖抓喉部。
而在這個孩童的身邊,一個身穿黃色長裙,容貌秀美的少女臉色焦急無比地詢問著。
見狀,李逸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他快步走了過去。
看見孩童呼吸急促,嘴唇發紺,他瞬間心頭一震。
實錘了,這是異物堵塞氣管了!
而且看癥狀,再不處理就危險了。
來不及猶豫,李逸直接開口對少女說道:
“我能救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以前腿弓,后腿登的姿勢站穩,然后把孩童抱在自己弓起的大腿上,并讓其身體略前傾。
接著,他雙臂分別從孩童兩腋下前伸將其環抱。
左手握拳,右手從前方握住左手手腕,使左拳虎口貼在孩童胸部下方,肚臍上方的上腹部中央,形成“合圍”之勢。
然后,他突然用力收緊雙臂,用左拳虎口向患者上腹部內上方猛烈施壓,迫使其上腹部下陷。
噗!
一塊糕點從孩童的口中飛出。
見狀,李逸松了一口氣,并將孩童放下。
呼!呼!呼!
孩童快速深呼吸幾口氣之后,臉色恢復了正常。
看見孩童平安,少女臉上的焦急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喜悅之色。
“小女子程瑤,感謝郎君出手相助!”
少女鄭重無比地向李逸行禮道謝。
接著,她又拉過孩童:
“阿弟,快向這位郎君行禮道謝。”
孩童沒有任何猶豫,向李逸行了一禮,開口道:
“謝謝郎君!”
“不必多禮。”
李逸溫和地回道。
“敢問郎君,我弟弟剛才是怎么了?”
程瑤開口問道。
她方才帶著自己4歲的弟弟程處俠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程處俠就這樣了,把她嚇壞了。
故而,她想弄明白原因。
李逸回道:
“你弟弟吃糕點的時候,糕點進氣管,把氣管堵塞了,所以他沒法呼吸。”
“以后切記,給孩童吃東西的時候要多注意,不要一口吃太多,并且吃東西的時候,不要打鬧哭笑,以免出現類似這種情況。”
“異物堵塞喉管是很危險的,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極有可能會喪命!”
李逸很認真地提醒了一句。
他在后世接受過急救知識培訓,對這種異物卡氣管的情況比較了解。
今日這個孩童要不是遇上了會海姆立克急救法的他,估計是兇多吉少了。
聞言,程瑤大吃一驚,她真沒想到,方才她弟弟差點就沒命了。
此刻聽李逸這么一說,她心里一陣后怕。
要是她弟弟剛才真遭遇什么不測,那她的天就垮了。
想到這里,她心中對李逸愈發感激。
“郎君對我阿弟的救命之恩,我程家沒齒難忘!”
程瑤鄭重無比地再次向李逸道謝。
停頓一下,她接著說道:
“我回去之后,定當將此事告訴家中長輩。”
“明日,我家中會派人正式上門拜謝郎君!”
“敢問郎君高姓大名,家住何處?”
“我名為李逸,家住長興坊北門之東。”
李逸回道。
他從來不信奉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報那一套理論。
雖然他方才不是奔著好處才去救程瑤弟弟的,但如果程瑤的家中要派人上門拜謝,他不會拒絕。
他觀程瑤的言行,猜測她多半是大戶人家的女兒。
人在大唐,生活不易,多個朋友多條路。
他穿越過來后的身份就是一介平民,唯一的人脈就是秦天策,這在他看來,自然是遠遠不夠的。
想要在等級森嚴的古代社會活得好,他得需要積攢更多的人脈。
得知李逸的名字與住址后,程瑤很快帶著自己弟弟程處俠告辭離去。
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也無心繼續逛東市了。
而對李逸來說,這只是偶然遇到的小插曲而已,并不會讓他改變原來的計劃。
又在東市逛了一段時間之后,李逸得出了結論。
此時的大唐,不愧是處在盛世,富豪權貴是真有錢,也舍得花錢,他未來的奢侈品生意絕對是大有可為。
隨后,李逸從前身攢下來的錢中,掏出30文買了十斤甘蔗。
然后,他帶著這些甘蔗返回了家中。
……
長安。
懷德坊。
程府。
程瑤剛帶著程處俠返回府中,就遇上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
“阿耶!”
“阿耶!”
程瑤與程處俠各自開口叫了這個男子一聲。
這個男子,名為程知節,是兩人的父親,也是當朝左領軍大將軍。
當然,后世之人更熟悉的,是他的另一個名字:程咬金。
見到程瑤兩人,程知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有六個兒子,但就只有程瑤一個女兒,所以平時里很寵愛程瑤。
而程處俠,雖然是庶子,不過因為是最小的兒子,且聰明伶俐,也深得程知節的喜愛。
程知節揉了揉程處俠的頭,開口問程瑤道:
“瑤兒,你不是要帶著六郎逛東市嗎?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阿弟在東市差點出事了,我就帶他回來了。”
程瑤回了一句。
聞言,程知節臉色一變,馬上追問道:
“怎么回事?”
“方才……”
程瑤老老實實地把程處俠差點在東市喪命的事告訴了程知節。
聽完之后,程知節也是后怕不已。
他真是沒想到,只是出去逛個東市,自己的幼子就差點沒命了。
對于程瑤口中救了自己兒子一命的李逸,他很是感激。
“瑤兒你做得很好,救命之恩,確實應該好好報答。”
“明日,讓大郎帶著六郎去那位李小郎君家正式道謝。”
程知節做出了安排。
……
翌日。
李逸早上起床后,隨便吃了點面餅后,便離開了家。
等他返回家中之時,帶回了很多黃泥。
“第一桶金,就靠你們了!”
李逸看著自己面前的甘蔗與黃泥,眼神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