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洛原本沒打算放云杉走的。
他原本想,云杉這么聰明,一定會發現他的企圖。
那就等到云杉主動跟他撕破臉好了。
即使云杉起初再怎么抗拒,他會用愛意將她慢慢感化的。
就算不行,切斷網線,斷絕她和外界的一切接觸,云杉總會有死心的一天。
但直到一天夜晚。
牧洛半夜醒來,察覺到體內異常翻涌的熱度,仿佛寸寸灼燒他的五臟六腑,他輕手輕腳地來到浴室,希望借助冰冷的水流減輕身體的疼痛。
頭昏眼花的感覺緊接著襲來,他用手撐住墻壁。
這種感覺,和之前異能失效的感覺一模一樣。
牧洛眼前一黑,他猛地咳嗽幾下,咳出幾口暗紅的血液。
血星噴濺在潔凈的墻壁上,與指縫間的血液一同被水流沖走,稀釋成淡紅色流進下水道。
“牧洛,你怎么了?”浴室外傳來云杉的詢問,是他的咳嗽聲吵醒了她。
腳步聲響起,云杉正在靠近。
牧洛急忙把水流調大,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氤氳的水汽朦朧了他的眼睛,他麻木地將地板上殘余的血液清理干凈,水流流淌過這具年輕的身軀,澆滅了他的貪念。
他的身體,對云杉血液的需求,在與日俱增。
更嚴重的癥狀,需要云杉更多的血液來壓制,如此循環往復。
最終會怎么樣,他也不知道。
但牧洛唯一肯定的是,他不再是云杉最可靠的后盾與歸宿了。
過往云杉定期給他喂血的場景在腦海中回放。
云杉一定不知道,在一些欲望顛簸的時候,某些復雜的渴望與情欲交織,讓他想埋頭在她頸間,留下最重的吻痕,重到漸變成咬痕,以此汲取更多她的氣息與溫度。
他不能,也舍不得,讓云杉的余生和他這樣飲血成癮的雄性,待在這個半荒星上。
所以他決定了,只要云杉需要,他會動用所有異能能量,助云杉一臂之力,幫她達成她想要的目標。
二十天的時光很快過去,牧洛和云杉開啟了前往芙水星的行程。
這艘飛行艦下水能自動變形成潛水艦,運用了銀礫帝國最前沿的水下探索科技。
“什么都沒有呢。”
云杉透過透明玻璃向外看,遼闊的深海中,海底珊瑚植物茂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
“再找找看。”牧洛仔細觀察周圍。
這里既然有植物,按理說應該有海族的存在,銀礫帝國也是堅信這一點,這些年來并未中斷尋找海族的行動,只是每一次都無疾而終。
尋找的第七天,云杉的心態已經放平了,甚至還拉著牧洛在海邊辨認芙水星植物,撿海邊的漂亮貝殼。
兩人在夕陽下用貝殼編成手串項鏈,又采集了一些水下可食用食物用來烹飪。
“這個,真的沒問題嗎?”牧洛看著云杉正在烹煮的食物,是他們剛剛打撈上來的藍色水草,把鍋里的食物全部染成濃厚的藍色。
牧洛一臉為難。
“不會的,這也是那本《芙水星植物的藥用價值探究》上記載的,這是種名叫藍帶的植物,可入藥可食用,味道鮮美自帶甘甜......”
云杉從虛空中調出屏幕開始念叨,她早已將那本書輸入成電子版,方便來到芙水星后隨時查閱。
晚飯過后,海浪帶著粼粼波光蕩漾。
芙水星的風景很美,白日水天一色,傍晚時的火燒云將海面染成橘紅色。
云杉忽然靠近牧洛,用手觸碰他的耳垂。
“云杉?”他耳朵敏感,被云杉碰到下意識抖了抖。
“喏。”云杉把手中的東西給他看,是一只指甲蓋大小的海螺,通體覆蓋著一層亮晶晶的銀色,被她制成了耳墜。
“還有另一只,我一并找到的,給你戴上。”云杉又給他看自己手腕,腕上的手串也串了只銀色的小海螺。
兩只幾乎一模一樣,像是一對。
“好看。”察覺到云杉意圖的牧洛耳垂發燙,心臟變成一只活蹦亂跳的小兔子,配合地側過臉方便云杉的動作。
“嗯,好了。”云杉搗鼓幾下后就弄好了,捏住牧洛的下頜讓他扭過頭來。
夕陽的暖光照在他面容上,銀色海螺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搖晃,溫柔的棕眸與她明亮的黑眸相撞,淚痣搖曳,心神搖晃。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他與她親吻在一起,耳垂和腕上的海螺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響聲,交相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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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杉差不多想放棄了,她百無聊賴地坐在潛水間內,看著窗外千篇一律的風景。
果然,想要一下子確認芙水星到底有沒有生命,還是太異想天開了吧。
“牧洛,我們返航吧。”她倚靠在軟椅上,伸了個懶腰。
“現在嗎?要不要再找找?”牧洛知道她對芙水星的情況好奇,還是想滿足云杉的心愿。
“算了,放置探測器,讓探測器慢慢找吧。”云杉惆悵地托腮,撥弄著胸前的黑發。
牧洛答應了她,在水底安置好自動探測器后返航。
潛水艦逐漸遠離海底,越來越靠近水面。
慢慢能看到上方透過的陽光了。
“等等,云杉,潛水艦好像出了故障。”
潛水艦背離了原有的路線,重新朝海底深處去。
牧洛接過潛水艦的自動駕駛,手動操作下依然沒有扭轉潛水艦的方向,而且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下墜。
“不是故障,是海底旋渦。”云杉語氣凝重。
兩人朝后方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水流匯聚成巨大的漩渦,形成數股龍卷風般的形狀,將海底的植物連根拔起,通通吸入下方的深淵。
潛水艇受到的吸力猛地增大,劇烈翻轉起來。
“嘶!”云杉的身體東倒西歪,顛簸中她的右腿撞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還沒來得平衡身體就再次歪斜,右腿受到二次傷害,差點給她疼暈過去。
“云杉,抓緊!”牧洛連忙開啟保護模式,瞬間發動異能,但在外部水流的巨大壓力下,他只能在短暫的時空暫停中脫離駕駛位,將云杉護在懷里。
一陣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轉,潛水艇徹底被吸入旋渦。
云杉覺得自己在將要吐出來的前一秒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