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戰艦交錯縱橫,組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把整個第一星區的空域防得死死的。
可依舊什么都沒發現。
疑犯逃跑時駕駛的黃色醫療飛船在附近一所大樓的樓頂被發現,懷疑對方已經轉移了交通工具。可附近的監控竟然全部失靈,已經恢復了十幾分鐘還是毫無進展。
不要小看這十幾分鐘,戰場上分秒必爭,信息化斗爭中,慢了一分鐘就是貽誤戰機。
這讓從其他星區過來支援的軍部免不了要看第一星區的笑話。
——“巡飛第三圈已完畢,暫未發現目標。”
——“監控還沒恢復?”
——“我說你們第一星區的情報靠譜嗎?追了半天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你們第二星區的搜查小隊還號稱功勛尖兵營,就這點手段?離開監控不能活?”
——“都閉嘴。”
一聲呵斥打斷了雙方的唇槍舌劍。聯邦制的軍區之間各自為政,類似這種小摩擦頻繁發生,軍部的人已經見怪不怪。
帶隊的中將下令:“再巡一圈,所有小隊順次輪換,眼睛都給我睜大點,誰要是在自己的轄區內錯過了大魚,可別怪我事后算賬!”
軍艦上的駕駛員們各個憋著一股氣,再次拉起操縱桿飛入高空。
就在這時候,終于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每個飛行戰隊的編組是3-5艘戰艦不等,每三組有一個貼外飛行的觀察艦,負責協調隊伍與隊伍之間的空域,發送精準信息,清除空中障礙等等。
一般觀察艦有固定的巡回范圍,不會脫離大部隊,即便是上頭有臨時派遣的任務,也不可能調走觀察艦。
可有一個飛行員發現,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觀察艦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之所以不知道對方消失的具體時間,是因為他的戰艦一直能如常收到觀察艦的信息,直到現在都還可以。
為了打消顧慮,這個飛行員向觀察艦發送位置信號,對方回復過來的位置顯示在他的前方。
那是在巡回的航線上,屬于正常范圍,飛行員于是又等了一會兒。
可當他追上前方的觀察艦時,忽然發現這艘觀察艦不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艘。
難道是觀察員臨時調換了?
飛行員思考了一會兒,卻無法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只能再次朝對方發送詢問信號,希望獲取對方的航線信息。
這是一個無理的要求,觀察艦是空中最忙的飛船,駕駛艙內的人精神高度集中,緊張地回復著各戰艦組之間的消息,通常面對這種詢問可以直接無視。
但是這個細心的飛行員遇到了一個耐心的觀察員,他把自己的巡航線路實時返送了回去。
飛行員一看便知不對勁,朝上頭通報了消息:“隊長,我懷疑敵方偽裝成了觀察艦,一直在我們的隊伍中混跡。”
隊長一聽,人都傻了,在確認消息有一定可靠性后,繼續往上報。
于是敵人混入己方戰隊的消息很快就在搜索隊中傳開,一時間隊伍中人人自危,中將下令所有軍艦互相發射暗號,以確認對方的可靠,在他們完成初步篩選的過程中,葉浮衾已經帶著霽瀾飛到了安全墻附近。
實在不是軍艦太蠢,而是他們難以想象,葉浮衾是一個對軍部戰術了解極深的行家,她所有的情報和戰術素養都是從凌燃手中獲得,更深度參加過特戰隊的訓練,綜合素質比一般的軍人都要強。
這樣一個比自己人還像自己人的敵人,著實難以對付。
葉浮衾控制著飛船慢慢靠近安全墻,從空中戰艦來回改變位置的狀態,她意識到自己的行蹤暴露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先要做的是——
“霽瀾,可以松開了。”
葉浮衾幾乎被霽瀾勒得喘不過氣來。
霽瀾依依不舍地松開手,他眼中最深的紅色也消失了,體內所有燥郁的情緒和殺意全都在這個擁抱中被撫平。
那邊霽瀾在回味著擁抱帶來的安全感,這邊葉浮衾則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
這次靈力的恢復超出了她的預期,她聰明地覺察到,在中心醫院時無法恢復是因為霽瀾的狀態不對勁,現在恢復這么快,則是因為霽瀾的狀態快速好轉。
“前面就是安全墻。”葉浮衾看著安全墻上高高亮起的警戒燈說:“他們啟動了安全墻的最高防御系統。”
二十九道安全墻,每一道都可以釋放出強大的磁場,磁場與磁場之間會產生電流,任何物種在跨越時都不可能完全隔絕電流的沖擊,恐怖的電流可以瞬間把一條生命變成焦炭,從外到內完全被摧毀,毫無復活的可能。
這才是安全墻實際的最大防御功能。
葉浮衾依稀記得,前世的第四星區發生異種暴亂時,太空中的大批異種闖入,首先來的那一波連三道墻都沒能跨過,死得亂七八糟。
后來是靈能異種撕毀了圍墻,才讓跟在后面的異種涌入進來。
可第四星區的安全墻只有九道,磁場強度也遠遠不如第一星區。葉浮衾捫心自問,就算自己在靈力巔峰期,想要硬闖也不太有勝算,人造磁場的強度完全可以超越雷劫。
但有一點,雷劫有靈,會追著渡劫者劈,無法閃躲。
磁場就不同了,對于任何一個修仙者來說,想要度過去都只需一道傳送門。一端開在墻內,一端開在墻外,動動手指即可完成憑空消失。
葉浮衾唯一顧慮的是,自己的法力沒有從前強大,畫出的傳送陣距離有限,不知能否一次跨越二十九道墻。
如果運氣不好,正好傳送到兩道墻的中間,那就等于自找死路。
身后傳來軍艦的追擊聲,葉浮衾知道他們已經暴露了,沒有時間留給自己猶豫,她把飛船的駕駛位讓給了霽瀾。
“你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