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宗地處云鶴洲西南邊陲,鄰著一片名為界魔海的無邊汪洋。
界魔海詭異神奇,充滿著各種瑰麗島嶼,蘊藏著無數寶藏。
這一日,海上一座名為神樹島的島嶼,驀然間爆發出了驚天異象。
一道五彩顏色的神樹虛影自神樹島上生發而出,頃刻間怒沖天際,不斷的膨脹生長,不知幾許高大。
遠遠望去的時候,只見這道神樹虛影仿佛接天連地,要將那籠罩大地的蒼穹給生生頂破似的。
這般異象,一直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才緩緩消散。
然后就有消息傳出,神樹島上的那株上古神樹在進行蛻變,并且結出了一種蘊含著世界偉力的神果,食之可獲得世界意志法則的庇護,直指大道!
于是無數修士猶如瘋了一般,不斷地朝著神樹島洶涌而去。
林淵穿著一身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紫金長袍,長發隨意披散跟著清風飄搖,一雙眼眸深邃如淵,一股淵停岳峙般高深莫測的氣勢油然而生,恍如一尊放蕩不羈的少年謫仙。
他重臨秘境,將敖岳和敖霜都帶出了這個被他們視為囚籠的地方。
敖岳激動地老淚縱橫,對林淵連連揖首。
而敖霜則是滿臉的興奮雀躍之色,她對秘境之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林淵把這父女兩人接出來后,就讓他們留在了神霄山中,先好好修煉,提升實力。
而他自己,則以秘境試煉第一人的身份,從天象宗宗主那里得到了一根丈許長短的破封竹。
雪葵對此很是好奇,問道:“破封竹雖然罕有,但對你來說并無任何提升之處,你為何?”
林淵笑了笑,道:“自然是為了解除某種了不得的封印。”
雪葵挑了挑好看的柳眉,道:“什么樣的封印,居然要用到破封竹?!”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以指尖雷弧,在虛空中畫出了一個詭異的圖案。
而這個圖案一出現,神霄山上空驟然間烏云翻滾,有無數顏色赤紅雷龍張牙舞爪,無數可怕的低吼連綿不絕,仿佛有某種可怕的存在降臨,要毀滅人間。
雪葵不認識那個圖案,但是它引起的動靜如此可怕,卻讓她也禁不住感到了一陣陣心悸。
林淵苦笑一聲,隨后將圖案抹去,天穹上的異動這才漸漸止歇。
雪葵緩了緩,神色變得凝重了起來,盯著林淵道:“乖徒兒,你老實告訴為師,你到底什么來歷?!”
林淵想了想,說道:“師尊,你知道荒蕪神洲嗎?”
雪葵點頭道:“自然。”
荒蕪神洲是荒蕪大陸上,面積最大,大能修士最多的一個洲。
林淵嘆了口氣,道:“我林家本是荒蕪神洲中的一個大族,后因某種原因,被其余大族聯手放逐,并種下了一種極為歹毒的血脈封印。”
“而想要解除這種血脈封印,并非修為高就能做到的事情,需要出現一名帝子,再以帝子的鮮血去澆灌,再配合破封竹等寶物.....”
雪葵皺眉道:“帝子?”
林淵解釋道:“十八歲前開辟出十口洞天者,在荒蕪神洲那些大家族之中,被稱之為帝子。”
雪葵沉吟片刻,看著林淵道:“你們林家的未來帝子,就是你?”
林淵嘆氣道:“也只能是我了,時間不多了,只剩下一年半了。如果我沖擊帝子失敗的話,林家將再無解封的希望。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只待三十年后血脈封印燃燒殆盡,所有林家之人,包括我在內,都會頃刻間化作無盡劫灰。”
說完之后,林淵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雪葵。
雪葵被他這種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忙擺手道:“好了好了,別在為師面前扮可憐,你不就是想跟著扶搖、靈兒他們去神樹島嗎?至于還編出這么一個故事來騙人?”
林淵眼前一亮:“這么說,師尊是同意我去神樹島了?”
雪葵道:“神樹島異象驚人,敢前往者必定實力非凡,所以宗門才下了命令,不讓洞天境以下的弟子前往,本意也是為了保護你們這些新生血液。”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不過嘛,你雖然只有神橋境圓滿,但是戰力可以比肩尋常的洞天三境了,這么看來的話,這神樹島倒也去得。”
林淵咧嘴笑道:“師尊英明!”
雪葵丟了個白眼給他,道:“準備以下,明日一早便到廣場去和扶搖、靈兒她們會合動身。”
林淵使勁點了點頭。
雪葵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徒兒,剛剛你說的什么放逐,帝子,血脈封印,是真是假?”
林淵愣了一下,不置可否道:“你猜。”
雪葵氣笑道:“本座懶得猜!”
然后抬手就給了林淵一記糖炒栗子。
翌日。
天象宗的宗門廣場上,聚集了七八名實力強橫的親傳弟子。
其中又以扶搖為首。
扶搖是一個清冷的女子,二十出頭模樣,青絲挽起斜插著一枚桃木簪,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玄裙,衣袂飄飄,氣質蹁躚,恍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上仙子。
在扶搖身邊,則有一個活潑靈動,眉眼俏皮可愛的白衣少女,她的名字叫做靈兒。
在這兩人身后,陳青霄背負長劍,目光一直停留在扶搖的身上,眼神深處有著掩飾不住的愛慕之意。
此外,還有無人,皆是修為不俗者。
扶搖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看到人已經到齊之后,朱唇輕啟道:“動身,目標神樹島。”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火急火燎的趕來:“小扶搖,等等。”
話音落下,便看到雪葵拎著鼻青臉腫、處于半昏迷狀態的林淵踏空而來。
扶搖疑惑道:“師叔,這是?”
她的目光在鼻青臉腫、一直碎碎念的林淵身上掠過,眸中出現了一絲一閃而逝的笑意。
靈兒則是看到林淵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雪葵笑道:“這小子纏著我,非要去神樹島,于是我就揍了他一頓,但是沒用啊。”
扶搖苦笑道:“可是掌門有令,洞天境之下的弟子不許登島。”
雪葵沖扶搖使了個眼色,拍著鼓囊囊的胸脯道:“放心,掌門那邊我去說,你只需要帶著這小子去神樹島就行。”
扶搖遲疑道:“可是,萬一.....”
雪葵道:“沒事,如果他死在了神樹島,也是他實力不濟,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扶搖嘆了口氣,道:“那便帶上吧。”
說著她祭出了一葉飛舟,領著包括林淵在內的眾人登船,直奔海外的神樹島而去。
與此同時,其余四大宗門,也紛紛派人出動。
那座孤懸海外的神樹島,注定要不太平了。
神樹島孤懸于界魔海深處,遠看其輪廓如同一片巨大的樹葉漂浮于洶涌的墨藍波濤之上。
然而當扶搖駕馭的飛舟破開重重海霧,真正靠近時,島上景象才震撼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那株傳說中的上古神樹并非實體,但其龐大無比的虛影仿佛烙印在島嶼的天幕之上,
雖然五彩霞光已斂去大半,但殘余的光暈依舊將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迷離夢幻的光影之中。
島嶼本身并非尋常土地,而是由無數虬結、閃爍著金屬或玉石光澤的奇異古木根須盤繞、擠壓、融合而成,形成崎嶇險峻的地形。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幾乎化為液體的靈氣,以及一股源自遠古的蒼茫厚重氣息,更夾雜著無數強大修士毫不掩飾的凌厲威壓,令人心悸。
飛舟并未直接登島,而是在距離島嶼尚有數十里的高空懸停。
扶搖素手輕揚,示意眾人觀望。
“嘶……”
包括剛剛被雪葵“錘煉”過、臉上還帶著點青腫的林淵在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圍繞著神樹島,天空、海面、乃至島嶼外圍的巨木根須之上,早已被各方勢力占據,旗幟鮮明,壁壘森嚴,儼然一副群雄割據、大戰將起的肅殺景象。
東方海域,劍氣凌霄。
天劍閣的巨型劍舟如同一柄出鞘的巨劍,橫亙海天之間。
劍舟之上,無數身著銀白劍袍的弟子肅立,劍氣森然,連成一片,仿佛一片隨時能斬碎蒼穹的劍林。
為首者,是一名身姿挺拔如劍的英氣女子。
她清冷如月,身負古劍,獨自立于劍舟最前端,衣袂飄飄。
并未刻意散發威壓,但方圓數里內的海面都異常平靜,仿佛連波濤都被無形的劍意懾服。
她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神樹島核心區域,仿佛在感應著什么。
而在她身后,數位氣息淵深、背負不同樣式古劍的長老級人物閉目盤坐,如同沉睡的兇劍,一旦出鞘,必是石破天驚。
南方巨木根須處,梵音禪唱,似有龍象盤踞。
一根探出海面、直徑足有百丈的粗壯神樹根須上,龍象般若寺的僧眾盤膝而坐,結成金剛伏魔大陣。
為首者是一位身材異常魁梧、皮膚呈暗金色、肌肉虬結如同巖石堆砌的中年僧人,法號苦禪。
他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隱隱有龍象虛影環繞,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周圍空間微微震蕩,散發出純粹而恐怖的力量。
他身旁,一位眉清目秀、手持菩提念珠的小沙彌閉目誦經,梵音化作實質的金色符文流淌,籠罩整個僧團,形成強大的精神屏障。
苦禪的目光掃過四方,帶著一種金剛怒目的威嚴,仿佛在警告所有覬覦者。
西方天空,有萬法流轉,似道韻天成。
一片巨大的、銘刻著繁復陣紋的青色蓮臺懸浮于空。
萬法道宗的弟子們端坐其上,周身道韻流轉,與天地靈氣共鳴。
為首者一身青袍,立于蓮臺中央,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淵,仿佛蘊藏無盡星辰。
他并未刻意展露氣勢,但舉手投足間,周圍的靈氣便如臂使指般匯聚、變幻,時而化作清風拂面,時而凝聚為厚重山岳虛影,萬法隨心,深不可測。
在那人的身旁,青桃道姑臉色依舊冷硬,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其他勢力,尤其是天象宗的方向。
蓮臺四周,隱有風雷水火等元素精靈虛影浮現,拱衛著這片萬法領域。
北方海域,好似一片幽冥鬼域,有無數暗影潛行。
一片巨大的、仿佛由陰影凝聚而成的黑色浮冰上,玄冥幽谷的人影綽綽。
他們仿佛融入了黑暗,氣息陰冷詭譎,難以捉摸。
為首者是一個身材矮小、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帶著一張哭笑鬼面的怪人,
道號鬼童子。
他無聲無息地站在浮冰邊緣,仿佛沒有重量。
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仿佛他本身就是死亡與陰影的化身。
浮冰周圍的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隱隱有怨魂般的虛影在其中沉浮哀嚎。
鬼童子那空洞的鬼面眼窩,似乎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天象宗的飛舟,特別是林淵所在的位置。
除了四大宗門,島嶼外圍更是盤踞著眾多氣息彪悍、煞氣沖天的散修強者。
有人腳踏猙獰海獸,有人駕馭詭異法器,有人直接盤踞在巨大的礁石之上,吞吐著海量靈氣。
其中尤為引人注目的有兩人。
一位是盤坐在一頭小山般大小、覆蓋著骨刺的深海巨龜背上的血屠。
他身材高大,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布滿了猙獰的傷疤,腰間掛著一串由各種兇獸頭骨制成的項鏈,散發著濃郁的血腥煞氣。
他正用一柄門板大小的骨刀剔著指甲,眼神兇戾地掃視著所有人,仿佛在挑選獵物。
另一位則是一個看似不起眼、坐在一根漂浮枯木上的灰袍老者。
他面容枯槁,閉目養神,仿佛隨時會坐化。
但他身下的枯木周圍,海水呈現出奇異的漩渦狀,空間微微扭曲,仿佛連光線都被他吸收。
他雖低調,卻讓扶搖等人都多看了幾眼,眼神中帶著凝重。
在靠近島嶼核心、一片由七彩珊瑚礁環繞的清澈海域中。
一隊人身魚尾、容貌絕美卻氣息強大的鮫人靜靜懸浮。
為首者是一位頭戴水晶王冠、手持三叉戟、身披流霞般紗衣的女性鮫人——汐月女王。
她的眼眸如同最純凈的藍寶石,深邃而威嚴,周身環繞著柔和的藍色水光,卻蘊含著掌控整片海域的恐怖力量。
她身后的鮫人戰士手持鋒利的骨矛,眼神冰冷地戒備著所有外來者,似在告訴所有人:她們才是神樹島真正的主人。
“看到了嗎?”
扶搖清冷的聲音在飛舟上響起,打破了沉默,淡然道:“神樹果尚未真正成熟,但已經注定是一場慘烈無比的爭奪。”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在林淵身上停留了一瞬:“神樹島,是機緣之地,更是修羅場。一旦登島,生死自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陳青霄握緊了背后的劍柄,眼神堅定。
靈兒也收起了俏皮,小臉繃緊。
其他幾位親傳弟子同樣戰意升騰。
林淵揉了揉還有些發青的眼角,嘴角卻勾起一抹狂放不羈的笑意,眼中紫金雷芒一閃而逝:“扶搖師姐,登島吧。”
扶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操控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神樹島上一處相對空曠、但地勢險要的巨木根須平臺落去。
隨著天象宗飛舟的降落,瞬間吸引了四方無數道目光的聚焦。
有審視,有警惕,有漠然,更有如同鬼童子那般帶著玩味與惡意的窺探。
無形的壓力如同海嘯般洶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