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洞毫發無損,但他所站立的位置,四周地面已經塌陷了下去,只有他腳下一小塊地方孤零零的挺立著,猶如一方孤島。
林洞沒有理會震驚萬分的謝無愁,只是看向了那個紅袍紅發白須的刑供奉。
他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好個洞天境的老怪物,果然厲害!
刑供奉紅發飛舞,雪白長須飄蕩,他根本不在意林洞的死活,只是死死盯著一旁笑瞇瞇的林守誠。
雖然剛才煙塵彌漫,但是刑供奉還是將一切盡收眼底。
當他砸出來的那道血紅拳印將要落在那個林洞的身上時,后者身前驀然出現了一只大手,一抓,直接生生的將那道血紅拳印抓爆,而后又為林洞抵消了所有的震蕩余波。
刑供奉可以確定,那只驀然出現的大手,是那個笑瞇瞇的林守誠的手筆。
但是讓他感到震驚的是,他根本沒有看到林守誠是如何出手的,更沒有感受到有絲毫的靈氣波動從林守誠身上逸散而出、
這很恐怖!
刑供奉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么一個小小的清風城,這么一個不起眼的林家,竟然潛藏著這等連他都看不出虛實的人物。
難道今天要陰溝里翻船不成?
沉默片刻,刑供奉硬著頭皮開口,問道:“閣下要如何才能放謝無愁一馬?”
謝無愁這會兒也回過了神來,看出了一些端倪,霎時間臉色慘白,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了。
等到刑供奉的話音落下,謝無愁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著聲音連連求饒。
刑供奉轉頭看了謝無愁一眼,難得的點了點頭,這小子見風使舵的本事還是相當不錯的。
林洞嗤笑一聲,如果跪下磕頭道歉就有用的話,那么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了。
林守誠笑呵呵道:“一人留下半條命,這事便到此為止,閣下覺得如何?”
刑供奉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很公道。”
話音剛落,他已經閃電般出手,先是一掌震的謝無愁七竅流水,當場昏死了過去。
然后刑供奉又對著自己的額頭拍了一掌,他的身軀猛地一顫,一身靈氣瞬間消散大半,口鼻耳眼中,皆有暗沉的血液流淌而出。
林守誠稍有意外,但還是伸出手掌,示意道:“現在你可以帶著他們兩個離開了。”
一個是昏死了過去的謝無愁,另一個則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弄翠。
刑供奉強提一口氣,把弄翠的尸首收入了儲物袋中,再拎著謝無愁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就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林守誠忽然開口道:“替我和那些蠢蠢欲動的家伙們說一聲,誰要是敢仗著年齡大便以大欺小,飛花城的李家,就是下場。這句話,對青陽王朝所有的豪閥氏族,皆一視同仁。”
話語淡淡,卻霸氣外漏。
刑供奉深深的看了林守誠一眼,點頭道:“我會把話帶到。”
......
這一日,碧空如洗,萬里無云。
驟然間,有一道驚雷突兀響起,然后那不知多高的無盡蒼穹之上,出現了一片尋常人無法看見的雷海。
雷海浩瀚,其中有真龍翻滾,鳳凰翱翔,背生雙翅的天虎仰天咆哮,渾身浴火的朱雀聲震四野.....
最主要的是,這無盡生靈,這種種異象,皆是由雷電幻化而成。
氣象瑰麗,宏偉奇詭,叫人目不暇接,望之生畏。
可惜的是,這由無盡雷霆幻化而出的奇詭氣象,持續時間太短,不過短短三息之后便盡數崩散而去,連帶著那片雷海一起消失無蹤。
這片蒼穹星域恢復了常態,是一片漆黑如墨的無盡虛空。
片刻后,又一道散發著五色光芒的巍峨法相自這片星域中浮現。
法相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其模樣,只聽到其緩緩開口道:“方才那片雷海幻象,是大道意志的顯化。忽然如此......難不成是有人再開辟道路,且成功引起了大道感應?”
又有一道模糊的白光人影在此浮現,其開口道:“開拓新路,是何等艱難的壯舉,莫非我們之中,有那個老怪物窺見了新的大道天機,想要創立新法?”
一道巍峨虛影浮現,有萬丈高大,呈現出游龍狀,似乎是一條蜿蜒盤踞的巨龍虛影。
巨龍虛影冷哼一聲,聲如洪鐘道:“創立新法?別說本座看不起你們,就貧你們這些一個個腐朽氣息盈滿天地的老不死,一個個早已道心枯朽,將腳下大道走到了盡頭,此生登頂無望。呵呵,連舊路都不曾走明白呢,還想創立新法,做夢呢吧?”
有一道渺小人影浮現,對比星域中的其余存在,渺小的猶如一粒飄蕩在青天之下的浮游。
然而其余那些氣勢磅礴的存在,卻沒有哪個敢無視這道渺小人影的出現。
甚至一個個紛紛朝著這道渺小人影遙遙行禮,語氣誠懇而敬畏。
便是那道似乎脾氣火爆、桀驁不馴的巨龍虛影,也拱了拱那顆巨大的頭顱,以示善意。
那道渺小人影一一和他們頷首還禮,隨后凝視著方才雷海出現的那片虛空,良久之后才低聲喃喃道:“奇哉怪哉,有新法的蓬勃,亦有舊法的痕跡。”
......
這一天,閉關了將近三月有余的林淵,終于是破關而出。
在外邊苦苦守候了數月之久的林守誠,頓時鼻頭泛酸,幾乎要淚流滿面。
我的好大兒啊,你閉關這么久,是在專門針對你老子我的嗎?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啊,別說趴被窩了,那兇婆娘可是連房間不讓我進了。
還好,你小子終于舍得出關,我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林守誠上前兩步,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林淵,猶豫了片刻后,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成了?”
林淵閉關了三個月,此刻顯得有些蓬頭垢面。
他沖林守誠咧嘴一笑,點頭回道:“成了,而且還有意外之喜。”
林守誠精神大振,直勾勾的盯著林淵。
林淵繼續說道:“丹田天地已重開混沌,只等著日后以雷霆不斷的擊碎黑暗,充斥滿那方人身天地,便可登堂入室。”
“意外之喜,是我在駕馭雷霆之力開辟丹田混沌之時,竟意外開掘出了一方雷泉!”
林守誠有些震驚:“你確定那是一方雷泉?”
林淵鄭重點頭,回道:“非常確定。雖然規模很小,暫且只有碗口般大,但是里邊溢滿了液化的雷霆精粹,只要有這些雷霆精粹存在,我的丹田天地之中,便可源源不斷的生發出雷霆之力。
雖然生發雷霆的速度有些緩慢,但這對我日后的修行來說,十分的重要。”
林守誠想了想后,說道:“確實很重要,由只能向外索取,變成了兼顧內求諸己,使那些被你強行煉化的雷霆,徹底擺脫了無根之水的困境。”
說到此處,林守誠突然看向了林淵,好奇道:“露兩手給老子瞧瞧?”
他對于林淵這條“雷修”的路子很是有些好奇和期待。
林淵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展露了一些自己的實力。
他攤開手心,心念微微一動,一團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球狀閃電頓時浮現而出。
隨后球狀閃電散開,化作了無數條電弧,朝著四面八方激蕩而出。
一陣陣雷鳴聲頓時響徹而起,電弧所過之處,無論是磚瓦梁柱,還是假山硬石,皆被生生洞穿而過,創口處白煙狂冒,道道蜈蚣狀的雷電焦痕不斷往四周蔓延。
片刻后,又想起了一陣陣崩塌之聲。
卻原來是那些雷電膠痕蔓延過的地方,都有殘余雷勁留下,此刻轟然爆開,引起了而起傷害。
林守誠嘖嘖稱奇:“但憑這一手控雷手段,就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的雷法神通了,而且煉氣五重天之下,只要稍稍沾染上半點,立刻便是非死即重傷的凄涼境地。
不愧是吞噬雷霆而修煉出來的手段,起步很高啊。”
林守誠又問道:“按照正常的修煉境界來劃分,你覺得你如今的雷霆修為到了哪一步?”
林淵想了想,說道:“大概相當于練氣境一重天。”
林守誠道:“可怕的雷修,恐怖的新法,練氣境一重天,卻能輕松秒殺練氣境五重天,真是變態啊。”
最后他拍了拍林淵的肩膀,讓他先去沖個澡,再好好的放松一下,然后再接再厲。
然后林守誠便火急火燎的離去,嘴里不斷喃喃自語道:“得趕緊去告訴那個兇婆娘,她的寶貝兒子不僅出關了,還成功了。嘿嘿,這三個月可是把我給憋壞了,今天一定要通通補回來。”
林淵只能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他回了房間,洗了個澡后,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黑色長衫。
少年眉眼如劍,鼻梁高挺,五官剛毅而立體,模樣俊秀而不是陽剛之氣,確實是一位頂好看的翩翩美少年。
林淵出了房間,找到了王虎和陳二狗。
卻發現他們兩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著一陣古怪之色、
林淵便好奇詢問他們,為何這般看著自己、
王虎有些訝異,疑惑道:“林老大,難道沒有人和你說最近林府發生了何事嗎?”
林淵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沒有。發生了何事?”
王虎眨了眨眼,隨后說道:“外邊傳的沸沸揚揚,說林府要翻天。”
林淵聽得一頭霧水,一面和二人來到了一處酒樓,讓小二上酒上菜之后,一面詢問詳細情況。
王虎見林淵真的不知情,便開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這段時間發生的和林府有關的兩件大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陳二狗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兩眼放光,是不是發出一聲驚嘆,毫不掩飾對這兩件事的主人公——林守誠的崇拜仰慕之情。
第一件事,自然是林守誠一人一弓堵一城,殺得飛花城李家七零八落,最后更是將李家的那位最老的老祖,給一箭射殺。
飛花城李家就此一蹶不振,如今更是舉家搬遷出了飛花城,不知去往了何處。
而飛花城李家原有的產業,則通通被林淵的家族接受。
對于此事,飛花城那邊原本對李家產業虎視眈眈的大小勢力,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那朧月城的吳家,主動送上了一半的家底子,只為了討好林家。
在這期間,那吳用走了兩趟清風城林家。
第一趟是攜重禮登門道歉,卻連大門都沒進去,白白送出了一份大禮不說,還被一個看門小廝陰陽了半天。
而如今那個看門小廝,名頭也很大。
不少人都知道了這個名為林洞的家伙,尤其是他那句老子叫“林洞,荒蕪囚天指”,更是廣為流傳。
第二趟,則是吳用帶了一個妙齡少女上門,據說是吳用的嫡女,那廝明里暗里說要把他這個美麗的女兒許配給林淵,促成一樁美好姻緣。
結果很顯然,同樣連林家的門檻都沒能邁進去。
最后又被那個看門的林洞給陰陽了一番,末了還撂下一句:“吳家主,你怎么想的,居然還給林淵那家伙亂點鴛鴦譜?是想被我的未來弟妹,那位帝都葉家的天之驕女——葉琉璃,給一劍攮死嗎?”
當時吳用有些尷尬,那個名為吳春花的美麗少女,更是臉色漲紅,揪著衣角,跺腳不斷,埋怨她爹不講武德,說好了只是尋常的串門,卻是帶她來此相親!
那副嬌羞惱怒,粉紅欲滴的模樣,倒是把林洞給看的兩眼放光。
于是林洞便一臉笑嘻嘻,很是熱絡的搭上了吳用的肩膀,嘿嘿笑道:“吳家主啊,你看看小子我怎么樣?”
當時吳用一臉懵,疑惑道:“什么怎么樣?”
林洞偷瞄了一眼不遠處正三分羞惱七分嬌嗔的吳春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有沒有當您的乘龍快婿之潛力?”
.....
聽王虎講到此處,林淵忍不住笑道:“卻是像是我那位堂兄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王虎哈哈笑道:“林洞大哥真男人也,直來直去,據說當時把吳家家主都給聽懵了,倒是那個吳春花,一直再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林洞大哥,眼神里滿是愛意哩。”
林淵好奇問道:“你說得那么詳細,難不成當時你正好在場?”
王虎搖頭道:“這些都是林淵大哥親口對我和二狗說的。”
陳二狗在一旁點頭。
林淵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
他問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王虎頓時兩眼放光,咽了咽口水后,禁不住大聲道:“這第二件事,那可真是牛皮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