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凌天咬死了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曲衛東咬了咬牙，便說，“昨日，龍組第九隊，以周元為首的一行人，將服部春上的尸體帶了回來?！?/p>
“連同帶來的還有石磊三個城衛的尸體。”
“周元說，石磊三人是被服部春上殺死的，他們沒救下來，然后還讓我按照他的要求發布通告、”
曲衛東就把昨日的事說了一遍。
他沒有夾雜自己的情感，只是如實的給敘述了一通。
不過最后他補充道，“事后，我跟九隊的一個人喝酒，這人是從華南地區出去的，算是老鄉，他私下告訴我，是周元殺了石磊他們三個?！?/p>
“具體是真是假不確定，不過有一點我想不明白?！?/p>
“就算周大人是想要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那只需要封住石磊他們的嘴就行了，石磊這幾個人，很好嚇唬的，完全沒必要殺人。”
“當然，也可能是在周大人眼里，螻蟻而已，殺死更簡單更省事更方便。”
曲衛東并沒有現場看到，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測。
楚凌天臉色凝重。
或許正如曲衛東所言，在周元他們眼里，石磊這種人就是螻蟻，死了就死了，要殺這樣的人，哪里需要為什么？
可他們視為螻蟻的人，是別人的兒子，是別人的驕傲，是別人眼里頂天立地逆天改命的男子漢。
同樣，
也是他的朋友。
“嘖嘖、”
見楚凌天不說話，曲衛東笑了，譏諷的說，“怎么？聽到是龍組的人，你怕了嗎？既然如此，那你裝什么？還要公道？你算個屁?。 ?/p>
他是故意這么說的。
只要能夠激怒楚凌天，他趕去找龍組的麻煩，那就是雞蛋碰石頭，跟去送死沒什么區別。
楚凌天深吸口氣，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曲衛東，“你不用激怒我，周元他們，我會去找的，石磊不會白死，也不能白死?！?/p>
曲衛東臉上肌肉抽搐，不屑的哼道，“裝什么呢？你在我面前如此神氣有個求用啊，怕是真見了龍組的周大人他們，屎尿都要嚇出來。”
咔！
楚凌天捏著曲衛東脖子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對方喘不來氣，臉憋得通紅。
仿佛感覺到楚凌天的殺意，他開始怕了，“別……別……別殺我…”
“你這種人確實也該死?！?/p>
“石磊算是你的下屬吧？”
“為了討好周元等人，罔顧下屬的性命，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對得起自己宣的誓嗎？”
雖然這么說，但楚凌天還是將他放了下來。
曲衛東捂著脖子，咳嗽了好多聲，而后怒視著楚凌天，“小子！你說的好聽！你叫我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死了就死了，你說怎么辦？讓我去跟龍組的人拼命？”
“我憑什么？你告訴我憑什么？”
他憤怒的說著。
“無所謂?！背杼煲呀泴@些爛人失去了希望，他一腳將曲衛東踩在地上，而后從桌子上拿起一枚別針，屈指一彈。
銀光乍閃，這別針瞬間沒入了曲衛東的腹部。
對方厄的叫了一聲，而后驚怒道，“你對我干了什么？”
楚凌天接著剛才的話，自顧的說，“反正你這種欺下媚上的人，總是會被強者威懾鎮服，你怕他們，順從他們，自然也可以怕我?！?/p>
“今晚八點之前，我要你招開新聞發布會，有兩件事，第一，將烈士的封號擬給石磊，第二，將周元等人殘害同僚的真相說出來?！?/p>
“不不可能！”曲衛東瞪大了眼，“我不能這么干！”
給石磊封烈士他咬咬牙也就干了，但是第二個，這不是明擺著跟周元，跟龍組的人作對？
這和找死有什么區別？
“你沒得選，我說了，你怕他們，我也可以讓你怕我?！?/p>
“我方才封了你的生門，八點之前，你不照做，將會爆體而亡?！?/p>
“是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了他們，還是聽我的安排保住自己的命。你自己選擇?！?/p>
“你選前者，必死無疑，你選后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因為我會宰了周元，到時候無人威脅你?！?/p>
末了，楚凌天補充了一句。
然后揚長而去。
“草！”
“草！”
曲衛東猛拍桌子，憤怒的咆哮著。
平靜下來后，他咬著牙，“去找記者，找場地，馬上召開發布會！”
…
出來后，大門外陪著石磊媽媽的王詩妍連忙跑了進來，她擔心的問，“楚大哥，怎么樣了？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楚凌天擺擺手。
他看了一眼因為疲憊已經昏睡過去婦人，心中那無法言說的悲憫再次涌上心頭。
…
“天哥，你若不棄，我愿稱你為義父。”
“嘿嘿，天哥，不，義父，你上個月底轉我的一千塊錢，我給老媽買了個筋膜槍，你能不能再借我點?！?/p>
…
“天哥，我準備考城衛學院，到時候進城衛局，匡扶正義，為民請命！”
…
“天哥，你怎么好多天沒來學校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
…
往昔的記憶如潮涌般在腦海里閃爍。
他在高中的時候，其實沒幾個要好的朋友。
因為楚家送他去的學校，基本上都是最差勁的，只有窮人和混日子的才會在這種地方上學。
貧窮滋生罪惡。
所以當年的學校環境很差勁，全員渣滓，只有石磊寥寥幾人，算是正常點且能和他玩的來的。
他至今沒忘記那日石磊一副認真的樣子，說要認他做義父。
…
楚凌天只覺得心口仿佛堵了點什么。
“楚大哥，為什么這個世界是這樣的啊?！?/p>
紅著眼眶的王詩妍，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當年背母上學的事兒，才讓王詩妍在楚凌天一提起石磊的名字，瞬間就想了起來。
那么努力，那么上進，那么不向命運屈服的一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了現在，眼見柳暗花明，
卻鋃鐺丟命，像是螻蟻一樣死在無人問詢的角落。
若非是楚凌天今天過來，怕是石磊就像是路邊一條一樣，死了就死了，除了他的老母親，將無人在意。
為什么會這樣？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的。”
楚凌天緩過神來，他呢喃了一聲。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你以為努力了付出了拼命了，就可以揚名立萬，萬人之上。
可惜現實是，踩在你頭頂的還有數以萬計百萬計的，你無法逾越的鴻溝。
其實這并沒什么，
楚凌天覺得，石磊也沒有想過這么遠，或許在他這里，考了公，上了岸，多發點工資，過年多發點福利，可以讓他老媽安詳的送走就可以了。
或許，自己不該將服部春上的尸體給他，不該給他建議，這樣的話，他就不必死了。
楚凌天有些后悔。
“不該介入他人的因果?！?/p>
他嘆了口氣。
師父其實也沒少教過他這些道理。
可現在一切都已發生。
楚凌天眼神變得冰冷，
這個時候糾結自己的是非對錯，已經沒意義了。
“石磊，我會給你報仇的。”
“不管是為了當年那聲義父，又或是為了心中愧疚，再或者是這世間不公。”
楚凌天深深吸了口氣。
他說，“王妍，你先給石磊媽媽送家去吧，如果可以，這段時間你幫忙照顧一下。”
將王詩妍支走后，楚凌天給黃煙塵打去了電話。
“有個叫周元的家伙。”
“資料我發你了，動用內三門的渠道，找他現在的確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