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里的怒意和嫌惡,瞬間將徐斯沉完美表情前用于偽裝的紙霧燃成灰燼,卷起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壓抑,“你就這么厭煩我?連十天都演不下去嗎?”
冉彤的聲音鎮靜了下來,低聲道:“我的演技沒那么好,只能勉強扮演你太太的身份,但演不出你想要的關心和在乎。”
“我也是。”徐斯沉沉聲:“我也掩不住對你的關心和在乎。”
他低頭靠近,眉心皺緊,一臉受傷的表情,聲音里竟是可憐兮兮的哀求——
“就十天,忍一下,別推開我。”
冉彤笑著提醒他:“只剩九天了。”
“九天?”
這兩個字像是淬毒的針,狠狠扎進了他的神經。
“算得……這么清楚?”他忽然冷笑,眼底那點可憐瞬間被燒紅的怒意替代。
抓在冉彤腕間的力量驟然加大,將她一把拽進了徐斯沉的套房。
門“砰”得一聲用力被關上。
巨大的慣性,讓冉彤的脊背直接抵上了冰涼的門板。
驚喘未定,徐斯沉滾燙的身體已經逼近,他一只手仍死死攥著冉彤的手腕壓過她的頭頂,另一只手撐在冉彤耳側,將她牢牢囚禁在自己的氣息里。
呼吸間似有酒氣。
“你干什么?!”
他低下頭,灼熱的唇粗暴碾過她纖細的脖頸。
他混亂的呼吸里擠出一句失控的話:“還有九天是嗎?那就做徐太太做得徹底一點……”
他的吻很快就不再滿足于脖頸之間的糾纏,不顧冉彤的反抗,開始一路向下……
他身體輕顫,逐漸動情,將撐在墻上的手收回,去揉剝她的肩帶。
擒在冉彤腕間的力量,終于松動了些。
就在徐斯沉的吻越落越低,襲向身前柔軟之時,冉彤毫不猶豫將手抽出,甩了對方一記清脆的耳光!
“啪!”
徐斯沉完全沒有料到,被這個耳光打得身體后倚,靠在了玄關柜上,撞得身后的威士忌酒瓶叮咚作響。
酒瓶里的液體來回晃蕩,幾乎貼底。一天而已,他究竟喝了多少?
方才的激情瞬間被抽離,兩人之間只剩空茫的死寂。
冉彤胸口劇烈起伏,將肩帶拉好,聲音微微發抖——
“現在清醒了嗎?”
他緩緩抬頭,眼里的欲念和瘋狂已經褪得干干凈凈,只剩茫然和失落。
他大概想不通,屢試不爽哄妻子的招數,為什么會接二連三碰壁。
他定然想不通,以前招數合用,不是因為套路有多靈,而是因為她甘愿低頭輸給心上人。
冉彤沒再理他,轉身拉門要走。
“對不起,我喝多了。”他輕聲道,聽上去已經清醒多了。
“晚上7點,我在酒店正門等你。”
冉彤沒有回頭,關門前淡淡回了句“好”。
晚上七點,穿上他買的禮裙赴約。
他選的禮裙很特別,克萊因藍的流光絲絨wrap裙,腰腹部蓬松圍裹,能很好地遮蓋孕肚,即便她現在沒有了身孕,也不會被人一眼看出。
徐斯沉為了能順利接班,還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不知道今晚要去哪里,赴誰的宴呢?
再次坐上徐斯沉的副駕,恍若隔世。
看他氣定神閑,已經完全恢復了清醒。
“你手邊的保溫壺里泡了東阿阿膠紅糖水。”
他的聲音也溫柔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沒有發生。
“什么意思?”冉彤微微警惕。
“沒什么意思,下午是我不好,酒后亂了心智,我向你道歉。”
他抿唇,表情誠懇,接著單手打開保溫杯,遞到冉彤懷里。
“這個月都沒好好照顧你,我聽人說,這個能補氣血,對你身子恢復有幫助。”
冉彤原本不想要,但看見他臉上被自己扇打的紅印,有些不忍拒絕。
捧著保溫杯,冉彤愣了神。
徐斯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自己陰虛內熱,截肢和小產讓她氣血虧虛,加之脾胃較弱,有些虛不受補,尤其忌諱阿膠這樣溫燥滋膩的補品。
況且小產之后,她真的被照顧得很好。
西醫護工自是不用說,除此之外,每天都有中醫把脈,食膳調養也一頓不落。
穆云初有回還親自下廚,為她煲過西洋參石斛燉鵪鶉湯。
益氣養陰、清熱生津的西洋參和石斛作為主料,搭配滋陰潤燥、補虛且不易油膩的鵪鶉,既滋補,又不會讓她上火。
他還細心將油脂撇得干干凈凈,只留下清澈如水滋味鮮醇的淡茶色清湯。因為冉彤在舞室排練,這樣就不會增加形體的負擔。
每個細節,穆云初都做到了極致。
若不是他,自己的身體接連受挫,早被擊垮了。
冉彤受之有愧,他卻總是安慰她,來日方長,等她身體恢復后再投桃報李也不遲。
誰知等她身體好了,卻一切都遲了。
冉彤的胸口被無力感堵住,有些憋悶難受……
“怎么了?”徐斯沉注意到了冉彤的情緒變化,故作輕松地道:“一杯飲品而已,用不著這么感動吧?”
呵。
他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大G駛入了江海明珠停車場。
今晚的宴會,是在這里舉辦?
疑惑間,就見徐斯沉按下了108層的電梯按鈕。
好熟悉的地方……
這不是那家空中餐廳——夜空琥珀嗎?
這么巧?所以今晚的宴會是在這里舉行?
思緒飛轉的功夫,電梯門開了。
徐斯沉稍稍抬肘,示意冉彤挽住自己。
可放眼望去,這里似乎沒有舉辦宴會的痕跡。
無所謂。
反正自己今天只是陪襯罷了。
冉彤抿唇,擠出微笑,挽住他。
徐斯沉滿意地笑了,帶她走向窗邊的位置。
這個位置,正是周年夜,徐斯沉所訂的位置。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晚宴?”
這里沒有其他人,就只是二人晚宴?冉彤凝眉不解。
“是。”徐斯沉柔聲解釋:“最重要的晚宴,就是跟你一起補過周年夜。”
“那晚是我失約,讓你失望空等,抱歉。今晚,給我一個機會補償。”
冉彤有些驚訝,偏頭垂眸,“你不用這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不需要補過已經過去的一晚。”
“可我需要。”
“這一個月,我千百次回想過,如果讓我回到我們結婚一周年那晚,我會怎么選?答案是心無旁騖,準時赴約,絕不再讓妻子傷心。”
他輕輕為冉彤拉開椅子,“坐吧,徐太太。你答應過我,今晚會陪我赴宴的,而我選擇補赴周年夜那晚的遺憾。”
冉彤思緒翻涌,緩緩坐下了。
徐斯沉唇角抿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如愿拿到心愛玩具的孩子,興奮地坐在了她的對面。
光影與回憶交疊,他仿佛真的坐在了那夜那個,空缺了一夜的位置。
那晚的冉彤,是多么期待他的到來。
要是中間的一切都沒發生,該有多好……
這場燭光晚餐,無論是菜肴還是燈影都無可挑剔。
他拼命尋找著話題,冉彤卻心不在焉。
故地重游,她的心卻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夜的情景——
那個突然被咬的小女孩,那個絕望無助的時刻,還有那個從天而降的,讓人無比安心的他……
就在這時,最后一道甜點上來了,冰激凌甜點的形狀,看上去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