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的婉棠臉都紅了。
好在沒有人看見。
這個時候,大家的專注力,還在準備下一個孔明燈上。
翠微宮的庭院里,月光如水,婉棠跪坐在石案前,雙手合十,閉目低語。
\"愿皇上龍體康健,朝政順遂……\"她聲音輕軟,帶著幾分思念,\"臣妾雖日夜盼著見您,卻不敢擾您分毫……\"
李萍兒站在一旁,心疼地勸道:\"娘娘,您如今懷著龍嗣,若派人去請,皇上定會來的。\"
小順子也附和:\"是啊,后宮哪位主子不是變著法子爭寵?您這般委屈自己……\"
婉棠搖頭,唇角帶著溫柔卻倔強的弧度:\"皇上日理萬機,我怎能為了一己私心,讓他為難?\"
樹影深處,楚云崢靜靜佇立,將這番對話盡收耳中。
他抬手制止了欲通報的李德福,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夜風拂過,他無聲上前,從背后將婉棠擁入懷中。
\"??!\"婉棠驚顫,回眸時,眼中瞬間盈滿驚喜,\"皇、皇上?\"
楚云崢收緊雙臂,下頜輕蹭她發頂:\"傻瓜,朕就在這兒。\"
婉棠眼角眉梢盡是歡喜。
小心翼翼的倚靠在楚云崢的胸膛上,笑道:“感覺像是做夢一樣?!?/p>
“那你就仔細摸摸,仔細瞧瞧?!?/p>
婉棠連連點頭,瞧著搖曳的樹葉,貼心的說:“皇上,入秋了,夜里微涼,還是屋里坐吧!”
楚云崢應允。
彈幕開始沸騰。
【哇咔咔,這是干嘛?不是破局,更是想著那點男歡女愛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婉棠故意啪啪啪,然后流產,甩鍋給皇上?】
【我都能看見皇帝那鐵青的臉了,怕是以后對這種事情都有陰影了吧!】
婉棠心里面呢好笑。
彈幕真可愛,這樣的事真的發生了,她還有的活嗎?
鍋倒是甩了,只怕以后皇上,還不知道如何厭惡自己。
此刻,皇帝看向婉棠的眼神也逐漸迷離。
伸手撥弄婉棠的頭發:“朕今夜歇在這兒。”
婉棠倚在榻邊,指尖輕輕抵在楚云崢胸前,眼睫低垂,\"太醫說了,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臣妾,不能侍寢……\"
她聲音輕軟,卻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讓薄紗寢衣下的曲線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發間一支金步搖隨著動作輕晃,在頸側投下晃動的光影。
楚云崢喉結滾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朕就看看你,等你睡了便走。\"
帳幔垂落,婉棠\"不經意\"打翻了床頭的梨花香露。
甜膩的香氣瞬間彌漫,她慌亂去擦,衣領卻滑落半肩。
\"臣妾笨手笨腳……\"她咬唇抬眼,眸中水光瀲滟。
帝王呼吸驟重,一把將人按進錦被。
婉棠輕呼一聲,指尖\"慌亂\"間扯松了他的龍紋腰帶。
\"棠棠.…..\"楚云崢聲音沙啞得厲害,掌心貼在她平坦小腹,\"朕輕些.…..\"
窗外驟雨突至,卻蓋不住滿室旖旎。
婉棠在纏綿間隙仰起脖頸,露出得逞的輕笑。
什么安胎禁忌,哪比得上讓帝王食髓知味?
晨光熹微,楚云崢猛然睜眼,臂彎里還摟著婉棠溫軟的身子。
他眉心一蹙,懊惱地撐起身。
昨夜竟沒把持住!
婉棠適時醒來,指尖輕撫他緊皺的眉頭,\"是臣妾不好。\"
她將臉貼在他掌心,長睫輕顫,\"可太醫也說,若情動時,小心些也無妨的。\"
楚云崢神色稍霽,捏了捏她鼻尖:\"就你會哄朕。\"
待龍輦遠去,婉棠瞬間變了臉色。
她赤足奔到妝臺前,顫抖著打開暗格。
白玉瓷瓶里,三顆赤紅藥丸泛著詭異的光。
\"一定能懷上……\"她喃喃自語,仰頭吞下一顆。
藥丸腥苦,激得她眼眶發紅。
鎏金宮燈高懸,映得殿內煌煌如晝。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北漠歸來的將領們身著戎裝,腰間佩劍雖已卸下,眉宇間的肅殺之氣卻未減分毫。
楚云崢高坐龍椅,他指尖輕叩扶手,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后落在左側席位的婉棠身上。
她今日著了件茜色宮裝,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步搖,素凈中透著精心算計的嬌弱。
\"許將軍勞苦功高。\"蕭明姝舉杯淺笑,鳳冠垂珠輕晃,\"本宮敬你一杯。\"
許承淵起身回禮,鎧甲鏗鏘:\"謝皇后娘娘。\"
仰頭飲盡時,鷹隼般的眼卻瞥向婉棠平坦的小腹。
婉棠適時地以袖掩唇,輕咳兩聲。
\"婉嬪身子不適?\"太后突然開口,龍頭杖重重一頓,\"李德福,把哀家的金絲軟墊拿來。\"
這聲關懷,頓時讓無數道探究的視線刺向婉棠。
絲竹聲中,麗嬪忽然執壺走近:\"妹妹喝些蜜露吧。\"
她彎腰斟酒,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放心,我試過毒了。\"
婉棠指尖剛觸到杯盞,對面席位的王靜儀突然冷笑:\"麗嬪娘娘倒是殷勤,只是可憐了我孩兒,識人不清。\"
“一直以來,對你如此信任?!?/p>
\"啪!\"
楚云崢捏碎了手中琉璃盞。
滿殿死寂。
\"婉嬪。\"太后龍頭杖重重一頓,聲音沉冷,\"你只管顧好自己身子,旁人說什么,不必理會。\"
她鳳眸橫掃,目光如刀,殿內霎時噤若寒蟬。
王靜儀面色一僵,手中酒盞險些傾灑。
楚云崢緩緩起身,玄色龍袍上的金線龍紋在燭火下凜凜生威。
\"許將軍。\"他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滿殿呼吸為之一滯,\"北漠一戰,你確實功不可沒。\"
許承淵抱拳:\"臣不敢當。\"
\"不敢當?\"帝王冷笑,指尖輕敲龍案,\"朕看你敢得很。\"
\"十萬大軍駐扎京郊,你的副將昨日當街鞭笞文官,今日你又縱容家眷沖撞朕的愛妃。\"
他每說一句,殿內溫度便降一分,\"怎么,是覺得朕的刀不夠利了?\"
許承淵鷹目微瞇,鎧甲隨著呼吸發出細碎錚鳴:\"皇上明鑒,北漠將士粗鄙慣了,一時難改。\"
他忽然看向婉棠,\"倒是婉嬪娘娘......\"
\"許卿。\"楚云崢打斷他,唇角勾起危險的弧度,\"你是在質疑朕的判斷?\"
文官隊列中,御史大夫突然出列:\"啟稟皇上,許將軍部眾近日屢犯禁令,臣已收到十三封狀書!\"
武將陣營立刻有人反駁:\"放屁!邊關將士賣命時,你們這些酸儒在哪?\"
\"夠了!\"
帝王一掌拍碎案上玉鎮紙,飛濺的碎片劃過許承淵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朕今日設宴是犒賞三軍,不是看你們撒野!\"
他盯著許承淵滲血的傷口,語氣森然,\"再有下次,掉的就不是一層皮了。\"
楚云崢指尖輕叩龍案,唇角微揚,目光掃過滿殿朝臣,最后落在婉棠身上。
\"今日,朕還有一樁喜事要昭告眾卿。\"
他嗓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婉嬪,已懷有龍嗣。\"
許承淵端坐席間,面色如常,仿佛從未聽聞此事。
他緩緩飲盡杯中酒,才似恍然大悟般抬首:\"哦?婉嬪娘娘有喜了?\"
他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天佑大楚!\"
\"皇嗣降世,國運昌??!\"
\"婉嬪娘娘福澤深厚,此子必是祥瑞!\"
滿殿恭賀聲此起彼伏,文官們引經據典,將婉棠這一胎捧得極高。
\"《尚書》有云,圣主得賢嗣,則四海升平!\"
\"娘娘此胎若為皇子,必是麒麟之才!\"
\"臣夜觀天象,紫微星旁新現輔星,正應此兆!\"
楚云崢冷眼掃過許承淵,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敲:\"許卿,怎么不賀?\"
許承淵緩緩起身,鎧甲錚鳴:\"臣、恭賀皇上。\"
他頓了頓,鷹目如刃,\"只盼娘娘......福壽安康。\"
最后四字,咬得極重。
明知道此刻,宴會上的局面,不可馬虎半點,定要細細分析。
可婉棠,完全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哪怕是刀山火海,全是坑,她還是忽略掉了所有人。
婉棠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目光越過滿殿喧囂,死死鎖在許承淵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那是她的弟弟,許硯川。
十七歲的少年將軍,一身玄鐵輕甲,眉目如刀,沉默地立于許承淵身后,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可婉棠看得分明。
他甲胄下的手腕纏著滲血的布條,唇角還有未消的淤青。
早就聽聞,他隨著許家父子出征,戰場上刀劍無眼,有些上橫也是難免。
可這些鞭痕,根本就是罰的。
他們究竟如何對待自己的弟弟!
婉棠眼睛越發紅的厲害。
許硯川似有所覺,倏然抬眸。
四目相對的剎那,少年瞳孔驟撕縮。
只是他眼中的情緒,卻是帶著深深的敵意。
他唇瓣微動,卻終究在婉棠灼熱的目光中低下頭,將洶涌的情緒死死壓回眼底。
\"娘娘?您臉色不太好......\"李萍兒小聲提醒。
婉棠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竟將金盞捏得變形。
她強扯出一抹笑:\"無妨,只是疲倦了。\"
婉棠本想搪塞過去,有些情緒,是該收斂起來的。
偏偏一幕讓他難以接受,許承淵指了指自己臟了的鞋面,竟是讓自己的弟弟,在宮宴上,跪下去給他擦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