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手中的龍頭杖輕輕擱在案上,方才的凌厲氣勢驟然消散,眉眼間竟浮出幾分慈色。
\"快起來,地上涼。\"她親自伸手扶起婉棠,掌心溫熱地覆在她手背上,\"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可不能再跪著了。\"
轉頭吩咐嬤嬤:\"去把哀家那對羊脂玉枕取來,最是養人。\"
又細細叮囑,\"每日的燕窩要燉得爛些,這女人懷孕,自是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萬不可有任何閃失。\"
太后看著的哪兒是婉棠,分明就是肚子里面的孩子。
婉棠受寵若驚地低頭:\"謝太后垂憐。\"
太后忽又轉向蕭明姝,笑意未達眼底:\"皇后。\"
蕭明姝立刻上前,姿態恭順:\"母后吩咐。\"
\"皇上子嗣單薄。\"太后指尖摩挲著茶蓋,發出細微的刮擦聲,\"祺貴人那胎......太醫說怕是不妥。\"
她突然直視皇后眼睛:\"婉嬪這胎,哀家要它平平安安落地。\"
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你可明白?\"
蕭明姝眼眶倏地紅了:\"母后說得是。\"
她竟哽咽起來,\"臣妾這些日子夜夜難眠,就盼著后宮能添個健康皇子。\"
太后的眼神里面透著太多的意味不明,讓人難以揣摩其中意思。
沉沉的看著皇后,終還是點頭:“皇后有心了。”
“照顧后宮,讓皇上子嗣繁茂,本就是臣妾的職責。”
蕭明姝的眼神之中,竟也透著幾分哀痛。
她主動握住婉棠的手,掌心溫暖干燥:\"妹妹千萬保重,有什么缺的只管來坤寧宮取。\"
“若是有人敢對你不敬,本宮定為你主持公道。”
太后審視良久,終于滿意地頷首:\"你是個懂事的。\"
【當然懂事,畢竟太后是上一屆的宮斗冠軍。一個皇上,只有皇子多,才能夠坐得穩。太后怕是已經忍了十來年了。】
【后宮里面的那些把戲,太后能不明白,要不是蕭明姝是太后的親侄女,怕早就被廢了。】
【沒辦法,太后要維護蕭家的地位。】
瞧著太后臉色緩和,蕭明姝嘴角帶笑,盈盈一笑續而說道:“今日也是巧了,臣妾原本也是要去找太后的。”
太后點了點頭。
蕭明姝接著說道:“皇上讓臣妾準備,三日后舉辦宮宴。”
“說是要宴請滿朝文武,以及此次凱旋而歸的將領們。”皇后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宮宴?”
太后眉宇間凝著肅然:\"北漠大捷,將士歸朝,此次宮宴非同小可。\"
她鳳眸微瞇,聲音沉緩:\"許承淵攜十萬鐵騎回京,朝野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
龍頭杖重重一頓,\"這場宴,既要顯天家恩賞,更要鎮住那些驕兵悍將!\"
蕭明姝端坐如松,雙手交疊于膝:\"母后放心,臣妾定當辦得風風光光。\"
她唇角含笑,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許將軍再得軍心,終究是臣子。\"
【宮宴,那不是許承淵和王靜儀都要來?還有許洛妍的哥哥。】
【怪不得她們在府中說要對付你。】
【希望婉棠別去,本來假孕的事情還沒弄清楚是誰做的,又來這些事。】
【別去別去,那是陷阱。】
婉棠主打的就是一個聽勸。
彈幕都說了不要去,她何苦自找麻煩。
\"臣妾惶恐。\"婉棠低垂眉眼,指尖無意識地絞緊帕子,\"自打有孕后,身子總是不爽利,晨起吐得厲害,太醫也說需靜養。\"
她抬眸,眼底帶著懇切,\"這般大場面,臣妾怕失了禮數,反倒給皇家丟臉。\"
太后聞言,神色立刻軟了下來:\"既是不適,那便在宮中好生養著。\"
“如今,皇子是最要緊的。”
\"母后。\"蕭明姝忽而含笑打斷,伸手輕撫婉棠的背脊,語氣溫柔似水,\"妹妹這是頭胎,難免緊張。可越是如此,越該多走動才是。\"
她眼波流轉,\"再說,腹中皇子將來是要擔大任的,提前見見朝中棟梁,也是好事。\"
婉棠指尖微顫,仍想掙扎:\"可臣妾這幾日身體著實不爽利。\"
婉棠面露為難之色。
誰想皇后竟然站了起來,擋在太后身前,讓太后瞧不見婉棠的表情。
\"妹妹莫怕。\"蕭明姝不容拒絕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太后看清她\"關懷\"的姿態,\"本宮會安排妥帖的嬤嬤跟著,絕不會讓你累著。\"
她轉向太后,笑意盈盈:\"母后您說是不是?皇子總不能一輩子養在深閨吧?\"
“更何況,祺貴人只能臥床靜養,這滿朝文武都到了,也更好宣告婉嬪有孕的事情。”
蕭明姝說的意味深長。
婉棠心中暗嘆一聲不好。
楚云崢登基十三年,一直沒有皇子誕生,滿朝文武早已議論紛紛。
言官更是用選秀的事情逼的皇上喘不過氣來。
如今,許家勢大。
若此刻有喜,可不僅僅是后宮的大喜事,更是天下大事。
婉棠心臟狂跳,若她真的有孕倒也罷了,只是如今根本就是沒有身孕。
一旦說出真相,必定是欺君之罪。
可不說,又是一顆隨時會落下來的驚雷。
太后沉吟片刻,竟也點頭:\"皇后說得有理。\"
殿內熏香裊裊,婉棠卻如墜冰窟。
皇后為何非要她去?是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她假孕?
還是借機讓她沖撞哪位權臣?
她撫著小腹的手微微發顫,面上卻不得不擠出感激的笑:\"那……臣妾遵命。\"
蕭明姝滿意地松開手,指尖在她腕間留下一道幾不可察的紅痕。
燭火搖曳,李萍兒正低聲說著什么,小順子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娘娘,宮宴上若有人故意試探您的胎象……\"
話音未落,珠簾忽被掀起,秋菊端著藥碗笑吟吟走進來:\"娘娘,該喝安胎藥了。\"
室內驟然一靜。
婉棠指尖微頓,抬眸掃過秋菊天真爛漫的臉,唇角緩緩揚起溫柔笑意:\"放著吧。\"
按理說,她該是將秋菊當做自己人的。
可就是沒辦法像對待李萍兒和小順子那樣,就是不想說話。
李萍兒和小順子對視一眼,默契地閉上了嘴。
\"要奴婢說,麗嬪也太沒良心了!\"
秋菊一邊擺藥碗一邊嘟囔,\"要不是娘娘求情,她現在還在冷宮刷馬桶呢!\"
她掰著手指數,\"這都第三日了,皇上夜夜宿在她那兒……\"
婉棠垂眸攪動藥汁,黑褐色的湯藥映出她幽深的眼:\"皇上高興就好。\"
秋菊還要再說,卻被李萍兒拉住:\"娘娘該歇息了。\"
【棠棠別難過,渣渣龍也是被逼的。】
【畢竟如今朝中正是傭人的時候。】
【我呸,那玩意兒也能被人逼著開槍?男人的本性罷了。】
【婉棠別難過,有為男人傷心的事情,不如想想怎么破局,怎么當太后。】
婉棠苦澀一笑。
這個局,自然是要破的。
夜深人靜,婉棠獨自坐在庭院石凳上,纖細的手指執筆,在素絹燈面上寫下:
\"愿君安康,長樂未央。\"
墨跡未干,她輕聲喚來小順子:\"這燈,必須落在景仁宮。\"
小順子掂了掂藏在袖中的鐵彈弓,咧嘴一笑:\"娘娘放心,奴才這手藝,保準讓它‘恰好’掉在麗嬪娘娘窗前。\"
孔明燈冉冉升起,火光映照下,婉棠仰頭的側臉如畫。
秋夜微涼,景仁宮的庭院里,楚云崢正與麗嬪對坐賞月。
桂香浮動,麗嬪斟了一杯溫酒,柔聲道:\"皇上,更深露重,暖暖身子。\"
楚云崢接過酒盞,目光卻落在遠處天際的疏星上,似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微弱的火光劃破夜空,緩緩墜落。
\"嗯?\"楚云崢挑眉,起身走向那盞落在庭前的孔明燈。
李德福眼尖,立刻上前阻攔:\"皇上當心!這宮禁森嚴,誰敢亂放燈?萬一走水可不是小事。\"
他作勢就要一腳踢開,\"奴才這就處理了!\"
麗嬪眸光一閃,忽然輕呼:\"等等!\"
她快步上前,指尖輕撫燈面,\"這畫風……倒像是婉嬪妹妹的手筆。\"
楚云崢俯身細看。
素絹燈面上,墨跡清秀,繪著一對相依的燕子,旁題小字:
\"愿君安康,長樂未央。\"
楚云崢指尖一頓,眸色漸深。
\"后宮妃嬪,個個變著法子引朕注意。\"他低聲道,指腹摩挲過那行小字,\"只有她,是真心為了朕好的。\"
夜風拂過,燈影搖曳,映出帝王眼中罕見的柔軟。
麗嬪站在一旁,腕間玉鐲微涼。那是昨日婉棠親手給她戴上的\"賀禮\"。
皇嗣在誰身上,誰就是權勢。
她可得站好隊。
楚云崢直起身,將孔明燈遞給李德福:\"仔細收著。\"
他轉向麗嬪,語氣已恢復平淡:\"朕忽然想起還有折子未批,愛妃先歇著吧。\"
不等回應,龍紋靴已踏過滿地桂影,消失在宮門外。
李德福捧著燈,臉色陰晴不定。
麗嬪望著帝王遠去的背影,紅唇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燭火搖曳,映得婉棠眉眼溫軟。
她倚在軟榻上,指尖輕點桌案,唇角噙著一抹淺笑:\"小順子,你這手藝,倒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
小順子嘿嘿一笑,從袖中摸出那把烏木彈弓,在掌心掂了掂:\"娘娘謬贊了,還是您預判得準。\"
他壓低聲音,眼里閃著狡黠的光,\"要不是您讓奴才算準風向,又掐著時辰滅掉底燭,那燈哪能正好落在景仁宮的院子里?\"
婉棠輕笑,從案上拈起一塊蜜餞遞給他:\"本宮不過是賭一把,倒是你,彈無虛發。\"
小順子雙手接過,笑得見牙不見眼:\"奴才在凈身前,可是街坊里有名的'彈弓王',專打那些欺負人的惡霸。\"
他忽然正色,\"如今能替娘娘辦事,比當年痛快多了!\"
李萍兒端著茶進來,聞言也抿嘴笑了:\"你們兩個,倒像唱雙簧似的。\"
窗外秋風拂過,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婉棠望向漆黑的夜空,聲音輕卻堅定:\"這宮里,能信得過的,也就你們了。\"
小順子收起嬉笑,鄭重跪下:\"奴才這條命,早就是娘娘的了。\"
三人相視一笑,燭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融成密不可分的一團。
【還玩呢?渣渣龍來了。】
【婉棠想做什么?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感動皇上?】
【還是說,她想和皇上抓緊時間造人?】
【提前付費,絕不錯過任何一個畫面,喜歡渣渣龍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