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個風頭。
他隴王李象是出定了!
文武百官,勛貴宗室,乃至于各國使臣和長安百姓皆在此地。
況且。
高臺之上,又有自己的父皇坐鎮。
這么好的機會,如果不展現一下自己的文才武略,豈不是白白可惜了這天賜良機?!
不讓李厥出頭,固然是重要的。
但更為重要的還是打鐵得自身硬,如果他自己不出頭,即便李厥也不出頭,那也沒什么意義!
畢竟。
他可還有個三弟??!
雖然此時年紀很小很小,但貞觀二年才出生的晉王李治,不也是給他的父皇帶來了麻煩?!
所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阿史那峮一聽這話,其實下意識的就像本著不丟分的心思,上去比拼一番。
可思前想后。
他還是把心中的蠢蠢欲動給壓下了。
“殿下,外臣……”
“怎么了,怕了不成?!”
“本王堂堂漢家七尺男兒,不跟你比拼什么文韜武略,比一個你最擅長的騎射之術,你都怕了?!”
“你好歹還姓阿史那氏,是乙毗咄陸可汗手下的大將,連你都怕了,嘖嘖……”
說到最后。
李象還忍不住的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唏噓調侃的味道。
阿史那峮一張臉徹底黑了。
怕?!
這怎么可能!
他一個堂堂在草原上長大的,怎么可能會在騎射之術這回事上害怕李象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親王?!
問題其實,就在這里。
他是親王啊,是天可汗的長子,是大唐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相比起輸了,他更怕贏了。
要是得罪了這位活祖宗,他乙毗咄陸可汗這一系,恐怕在未來的三十年內都不得安生了!
阿史那峮一顆心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他想上去比拼一番,但又躊躇不前,一時間竟然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終于。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和官員們,開始起哄了。
各種各樣的笑聲傳入耳中,阿史那峮一咬牙,暗地里罵了句不忍了,便梗起脖子,朗聲道:“比就比!”
“外臣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在這件事情上,還沒有怕過!”
“只是到時候輸了,隴王殿下別不認就好!”
“本王當然不會!”
事已至此。
比拼就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李承乾并沒有多管,掃了一眼神情自若的長子之后,便微微頷首,將允許的意思,傳達了下去。
不管輸贏,結果都得李象自己承擔。
贏了固然好,但倘若輸了的話,他的威望就會遭到嚴重打擊。
是賺是賠,就看李象自己了。
“咚咚咚……”
渾厚的戰鼓聲重新響起。
唐軍將士開始向四周擴散,最終圈出了一塊大約五六畝地見方的空地,讓李象和阿史那峮二人自由發揮。
“隴王殿下。”
“此事既然是你提議的,就由殿下來定規矩吧,外臣一律遵守就是了!”
“好,夠痛快!”
“既然如此,那就比一比誰射的遠,誰射的準吧!”
“來人,取弓來!”
李象一聲令下,立即就有人拿著兩把強弓走了過來。
箭射的遠近。
除了監箭矢本身之外,還主要取決于兩個方面,其一是射箭之人的力道,其二則是弓箭的強度。
倘若力道駕馭不起來強弓。
下場自然是當眾出丑,連強弓的弓弦都拉不開,就更不要談射的遠了。
阿史那峮看著手中的強弓,多少有些猶豫。
突厥是游牧民族,精通的乃是與匈奴一樣的騎射之術,注重的是精準度和靈活性,而并非是力道。
換言之。
就是可以射的準不假,但卻不熟悉強弓。
而唐軍將士們恰好相反,因為大部分都使用步弓,雖然靈活性上不足,但力道和距離,那是真的秒殺馬弓。
平心而論,李象是取巧了的。
但這說到底還是大唐的主場,即便阿史那峮心里邊明白,也愣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罷了罷了,輸一場,贏一場,也就得了。”
“這樣一來也好收場,免得到時候贏了這小子,給可汗惹來麻煩!”
念及至此。
阿史那峮便拿起強弓,與李象站在同一條線上,對面百步開外,則已經立好了兩個箭靶。
“咚!”
一聲鼓聲傳來。
二人分別彎弓搭箭,隨后箭矢便離弦而出,朝著遠方極速射去!
“嗖,嗖!”
破空聲響起。
緊隨其后的,就是箭矢釘在箭靶上的悶響聲!
“第一輪,二位隴王殿下與突厥貴使,皆是正中靶心!”
言罷。
將士們將箭靶往后挪了二十步。
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不算遠,但也不算近了。
二人再度彎弓搭箭,隨后咚咚兩聲,兩支箭矢就狠狠地插在了箭靶上,并不斷搖晃,發出嗡嗡的響聲。
“全部正中靶心!”
箭靶繼續挪動。
片刻之后,呼喊聲從遠處響起。
“全部正中靶心!”
……
如此循環往復,整整四次過后。
箭靶來到了距離二人一百八十步遠的位置!
這個距離,你是已經快要到人力射箭的極限了,當年李承乾在太極殿前射箭,也不過比這稍遠一些罷了!
李象神情變得肅穆起來。
而一旁的阿史那峮,只覺自己右臂酸脹無力,強大的力道,幾乎快要將他的肌肉扯斷!
“咚!”
一聲鼓響。
二人深吸一口氣,再度彎弓搭箭,右臂不斷發力,將手中強弓的弓弦拉的宛如滿月一般!
“嗖!”
箭矢伴隨著尖嘯聲破空而去!
“砰!”
“咚!”
兩聲不一樣的悶響傳來。
負責看靶的都尉掃視一眼后,頓時一愣,而站在原地的阿史那峮遙遙見到遠處李象箭靶上沒有箭后,頓時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到底還是太年輕了?!?/p>
“呵呵……”
李象見狀,則面色不改。
“突厥貴使箭矢上靶,但并未鄭重靶心!”
“隴王殿下的箭靶沒有箭矢,但……”
“箭靶的靶心,被硬生生的射穿了,箭矢徑直穿透而過,落在了地上!”
此言一出。
周遭瞬間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