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在收到這封信之前,李承乾根本就不知道文成公主如今的處境如何了。
作為三十萬大軍的統(tǒng)帥,李承乾不能意氣用事。
對于文成而言,讓她渡過這次危機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李承乾率軍撤退,與吐蕃和談。
但是。
大戰(zhàn)打到現(xiàn)在。
大唐朝廷不僅耗費了大量的錢財,還付出了巨大的傷亡!
若是現(xiàn)在退了。
不出半年,吐蕃必定會再次卷土重來,到時候一座烏海城很難抵御得住吐蕃人,若是那樣,一切都會回歸到開戰(zhàn)前的模樣。
而大唐,卻切實的付出了將士的性命,與大量的錢財。
退兵,是不可能的!
但問題來了,李承乾既不想退兵,又不想讓為大唐立下功勞的文成死在松贊干布手上。
所以。
他就出了一記陰招。
“孤從來就不是什么道德君子。”
“這次完全是松贊干布先動手惡心孤的,孤沒辦法,也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了!”
面對眾人,李承乾冷笑一聲。
“吐蕃的主力大軍,都在河口城附近,他們背后是一片空虛之地。”
“只要薛仁貴可以率軍翻過崇山峻嶺。”
“以吐蕃后方的防備軍力,壓根就擋不住他率領的八百精銳!”
眾人聽見這番話。
心中既有對這釜底抽薪一招的贊嘆,又不免感覺自家太子手段著實也是非常陰狠。
“按照計劃,部署下去吧!”
“不管薛仁貴那邊怎樣,十日之后,一定要兵出積石山,攻打河口城!”
“是!”
……
吐蕃國都,邏娑城。
作為整個吐蕃最大的城市,邏娑城的規(guī)模不亞于吐谷渾的伏俟城。
而吐蕃王宮,就坐落于城池當中。
城外。
一路上爬冰臥雪,翻山越嶺,終于從人跡罕至的荒原地帶突破重重阻礙來到這里的薛仁貴,整個人已經(jīng)滄桑了不少。
“這高原上的風,真是烈啊!”
“稅局玩笑話,我這三十多的年紀,在這飛奔了幾天,整個人都快成四五十歲的蒼老漢子了……”
身后眾人頓時哄堂大笑。
經(jīng)過重重艱難險阻,活著跟隨薛仁貴抵達這里的,只剩下了不到六百人。
那兩百多唐軍精銳,或是因為受不了吐蕃的氣候而半道折返,或是死在了這蒼莽高原之上,一想到這些,薛仁貴眼神就有些暗淡。
不過。
結局總是好的。
“消息打聽到了嗎?”
“打聽到了,將軍!”
“按照城內天竺商人的說法,吐蕃贊普松贊干布一共有好幾個王后,這狗娘養(yǎng)的,當初是騙了我大唐!”
“而且松贊干布為人相當雞賊。”
“時至如今,他只有一個兒子,還是跟吐蕃貴族出身的王后生的,其余幾個王后根本就沒誕下子嗣。”
聽到這里,薛仁貴頓時恍然大悟。
吐蕃得到了神話中。
歷代贊普,那都是天神降世,死后要順著一根繩子再度上天的。
所以為了所謂的“血統(tǒng)純正”。
松贊干布只跟出身吐蕃貴族的人生子,而他唯一的兒子共日共贊,就是薛仁貴此行的目標。
“共日共贊年僅十二,聽說身體不好,經(jīng)常得病,一副早夭的模樣。”
“將軍。”
“共日共贊明日將和他母親在城內佛寺中祈福,這是咱們最好的辦法動手時機!”
得益于吐蕃基本沒有的地方行政體系。
薛仁貴一路殺過來地消息,甚至于都還沒有傳到邏娑城,城內還是像之前一樣沒什么變化。
“邏娑城城防如何?”
“很爛。”
“都是些老弱病殘。”
“各部的精銳都被松贊干布帶走了,剩下的軍隊,還要在高原西部小心羊同舊部,以及在高原南部小心天竺等國。”
“咱們雖然只有六百人,但殺入城中,活捉共日共贊絕對可行!”
“好!”
薛仁貴收斂神色,重重點頭。
“傳令。”
“分兵二百人,一部分在城外接應,另一部分則在城池的其他幾個方向擾亂鬧出動靜來,吸引邏娑城防軍的注意力!”
“主力四百人,隨本將殺入城池,活捉共日共贊!”
“四百人!”
“本將也照樣可以活捉他!”
“這話是我薛仁貴說的,便是寺廟里的佛祖現(xiàn)身了,也照樣救不了他!”
次日清晨。
晨曦刺破夜幕,一縷縷金光從天際間灑落下來。
共日共贊乘坐著奢華的車架,在吐蕃民眾的跪拜下從王宮中走出來,帶著自己的母親芒妃墀江朝著城中新建的佛寺走去。
吐蕃是個新崛起的部落。
此前的歷史,基本上就是純粹的胡扯,壓根就沒有丁點所謂的文化底蘊可言。
所以。
松贊在即位之后,不僅吸取大唐文化,還吸取了天竺等國的佛教文化與羊同部落的苯教文化,最終捏造出個四不像的東西出來。
共日共贊走入佛寺。
雙手合十,對著正殿那尊高達將近一丈的佛像彎腰行禮,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禱告。
周圍的僧侶們開始敲擊法器,陣陣青煙裊裊升起,周圍一片寂靜安寧。
然而。
就在這時,城池東側忽然穿走一陣嘈雜聲。
共日共贊眉頭一皺。
剛想讓人去詢問一番怎么了,那個不開眼的狗東西竟然敢在他為父親祈福時大吵大鬧,就看見有人從寺廟外沖進來大喊道:“不好了,唐軍殺過來了!”
唐軍?
啊?!
共日共贊頓時愣住了。
“胡說!”
“唐軍正在前線積石山與我吐蕃勇士交戰(zhàn),距離邏娑少說也有三千里,難不成他們飛過來的嗎?!”
“去查,看看是誰亂說話!”
“給我割了他的舌頭,把他的頭顱砍下,用來制作法器!”
來人一臉焦急。
可當他剛想把消息說的更詳細一些之際,佛寺外邊就傳來喊殺聲與馬蹄聲!
薛仁貴一馬當先。
手中的馬槊狠狠地刺出,直接把擋在眼前的兩個吐蕃人串成了糖葫蘆,鮮血驟然四濺!
“沖進去,活捉共日共贊!”
“大唐左武衛(wèi)將軍在此,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