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nèi),蘇定方明顯愣了愣。
直到這時,他才徹底弄明白為什么李承乾要在安市城外駐軍一個多月,為什么從來沒有下令攻打安市城!
他在等。
等高句麗的支援大軍趕到!
等水渠全部挖掘好,等河流下游的冰層,達到可以用火藥直接炸開的程度!
而現(xiàn)如今。
最佳的時機,終于到來了!
“殿下的深謀遠慮,臣佩服的五體投地!”
蘇定方深深行禮,眼神中滿是對李承乾的崇敬之意。
想想從長安出兵以來。
基本上每一場大戰(zhàn)的,都是由李承乾獨自一個人謀劃完成的!
騙開洛陽城門。
挖地道炸毀遼東城!
再到如今運用天地之力,秘密準備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謀劃,無一不展現(xiàn)出李承乾這位大唐太子的真正能力!
蘇定方心中萬般感慨。
單單論起謀略,就算是李泰和李治等皇子綁在一起,恐怕都不如太子殿下一人吧?!
“何時動手,還請殿下吩咐!”
“不急!”
“現(xiàn)在淵蓋蘇文手上有兵力優(yōu)勢,他一定非常志得意滿,一定不會甘心就這么退入安市城的。”
“蘇卿,下去準備一下吧。”
“明日清晨派兵與淵蓋蘇文打上一場,讓他徹徹底底知道我大唐精銳的戰(zhàn)力!”
“屆時。”
“孤不相信他還有膽子繼續(xù)留在城外扎營!”
李承乾冷笑一聲。
他就是要強行逼迫淵蓋蘇文和李泰帶兵進入安市城。
只要他們?nèi)氤橇恕?/p>
李承乾就會毫不猶豫的下令炸開河流下游的冰層,把冰冷的河水引入水渠,然后水淹安市城!
“是,臣明白了!”
蘇定方恭敬行禮,而就當他要轉(zhuǎn)身離去之時,李承乾卻忽然叫住了他,并吩咐道:“去派人找一些擅長吹拉彈唱的藝人過來。”
“嗯?!”
蘇定方一愣。
然后他就哦了一聲,以為是李承乾閑得無聊想聽曲了。
“你別瞎想!”
“孤之所以讓你去找這樣的人,是為了讓他們大半夜在安市城外吹拉彈唱,好讓高句麗軍不得安寧。”
“快去辦吧,什么彈琴的,吹笛子的,彈琵琶的,吹嗩吶的…反正什么都可以!”
“再調(diào)一批鼓手,過去一起吹拉彈唱。”
蘇定方:……
“臣遵命!”
小半天后。
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淡下去了。
周圍除了熊熊燃燒的篝火之外,再也沒有什么亮光。
“魏王殿下,我有意明天派兵進攻唐軍大營!”
淵蓋蘇文指著輿圖上標記出來的唐軍營寨,嚴重閃爍著興奮的神色。
如今優(yōu)勢在我。
淵蓋蘇文真的完全不慌了!
李泰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勸阻道:“淵蓋蘇文大人,并非是本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而是唐軍精銳的戰(zhàn)力,遠超過你的想象……”
“李承乾此人還特別會收買人心。”
“他手下的將士都恨不得把心肝掏出來獻給他,一旦面對強敵,那是完全不惜一死!”
“本王以為,最好還是與之相持就好。”
“他們勞師遠征,不可能在這里呆太久的,而且長安城中也有李承乾的敵對勢力,不可能讓他一直掌握著兵權(quán)!”
李泰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一個字:“拖”!
“魏王,你是不是有些過于謹慎了?”
“唐軍的戰(zhàn)斗力非常強這點我認,但咱們現(xiàn)在兵力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總不能一戰(zhàn)都不打吧?!”
淵蓋蘇文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是高句麗的攝政,可一旦跟個慫包一樣,明明手握大軍卻不敢進攻,恐怕要民心盡失!
“這一戰(zhàn),我必須要打!”
“如果魏王實在是忌憚李承乾的話,就請坐鎮(zhèn)中軍,隨時派兵策應(yīng)吧!”
淵蓋蘇文有些失望的看了李泰一眼。
感覺眼前這個大唐皇子,完全就沒有想象中應(yīng)該有的銳氣,反倒是像極了一個遲暮老人。
李泰搖搖頭,也懶得說話了。
而就在這時。
營寨外邊忽然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
李泰仔細一聽,發(fā)現(xiàn)既有嗩吶那種尖銳的聲音,還有鑼鼓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除此之外。
箜篌、箏、琴、蕭、竽等亂七八糟的樂器響聲應(yīng)有盡有!
李泰一瞬間就有些懵了。
什么鬼?
你們高句麗人還喜歡在打仗的時候聽這種東西?!
沒等他開口詢問,一名將領(lǐng)就沖進營帳,一臉不爽的說道:“大人,魏王。”
“唐軍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群吹拉彈唱的,在營寨外邊瘋狂奏樂!”
“吵死了!”
“派人去殺了他們!”
將領(lǐng)很快離去,而亂七八糟的音樂生也在不久后停止了。
但好景不長。
不過一刻鐘后,聲音又響起了。
隨后更是斷斷續(xù)續(xù),就像是故意惡心人一樣,讓淵蓋蘇文太陽穴氣的一陣鼓脹。
“該死!”
“你們是廢物嗎?!”
“大人恕罪啊!我們派兵出去追,他們就立刻拿著樂器跑路,我們退回來他們就重新過來吹拉彈唱,來來回回已經(jīng)好幾遍了!”
將領(lǐng)一臉無奈。
這種事情明擺著就是人家在惡心,你能怎么辦?!
淵蓋蘇文憋著一肚子氣,恨不得立刻就發(fā)兵和唐軍開戰(zhàn),但最終還是強行抑制住怒氣,咬牙切齒道:“等天亮了,立刻發(fā)兵!”
“是!”
次日清晨。
一整晚都沒有睡著覺的高句麗大軍在曠野上列陣。
每個人雖然都拿著武器,看上去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但幾乎都帶著黑眼圈。
淵蓋蘇文也不例外。
他被吵得一晚上沒睡著覺,心里頭已經(jīng)恨死搞出這一出的李承乾了。
“想出這么一招,惡心人的計謀,你李承乾也是真的不講武德!”
“真是該死!”
淵蓋蘇文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滿是血絲的雙眼狠狠地盯著遠處列陣的唐軍,咬了咬牙后,拔出長刀下令道:“該死的李承乾!”
“今天咱們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