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
聞訊快速趕來的長孫無忌，高士廉，魏征三人，慌忙的登上臺階，走進(jìn)大殿。
然后。
他們就被眼前的景象給直接干懵了！
大唐太子李承乾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額頭上滿是鮮血！
“殿下！”
“殿下……！”
三人大驚失色。
跌跌撞撞的奔過來，隨后跪在李承乾面前，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駭然！
只一瞬間。
心思電轉(zhuǎn)之下，三人就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長孫無忌大聲呼喊了幾句。
然后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在李承乾的額頭上擦過，帶起點(diǎn)點(diǎn)的血珠。
“承乾！”
當(dāng)朝國舅瞬間破防了！
李承乾。
對他來說，不只是儲君，更是他自己親妹妹生前最疼愛的兒子啊！
長孫無忌與長孫皇后幼年喪父。
兄妹二人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彼此之間的深厚情誼遠(yuǎn)非尋常可比！
可現(xiàn)在。
自己妹妹的兒子，自己親外甥就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額頭流著血，臉色蒼白至極！
“陛下！”
“您到底做了什么？！”
“父子之間，何故如此！您為什么就非得逮著承乾不放，為什么就一定要活生生的逼死他啊！”
長孫無忌一邊拍打著地面，一邊痛哭流涕道。
一開始還只是作為臣子在詢問君上，可到了后邊，越說越激動，語氣中已經(jīng)帶有責(zé)問之意了！
被逼死的，不僅是大唐的太子！
更是他長孫無忌自己的親外甥！是與自己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外甥啊……！
“我無能啊，我無能啊……”
“妹妹托我照看承乾，而我都干了什么？我什么都沒干！我就眼睜睜的看著承乾去死啊！”
一時間。
長孫無忌痛哭流涕，竟當(dāng)場嚎哭了起來。
另一邊。
已經(jīng)年逾古稀的高士廉緩緩起身。
他是長孫無忌兄妹的舅舅，論起來，李承乾也是他高士廉自己的親表外甥！
高士廉怒火中燒。
雙眼凝視著似乎已經(jīng)傻了的李二，在這一刻，沒有君臣，只有長輩與晚輩！
“二郎！”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就算承乾真的有罪，你難道就非要讓他去死嗎？！”
“朕…朕沒……”
李二聲音顫抖。
眼前不斷浮現(xiàn)方才嫡長子撞柱自盡的那一幕，身軀時不時的哆嗦一下，就仿佛觸電一般。
“老夫?qū)⒂^音婢視若己出。”
“陛下你這么干，跟逼死老夫自己的親外孫有什么區(qū)別……？！”
言罷。
高士廉失望的看了李二一眼。
“觀音婢已經(jīng)走了七年了。”
“這七年來，你日日夜夜的逼迫承乾！”
“你不是在為他好，也不是在為他考慮！你只是在為自己的帝國考慮！”
“你是不是很疑惑，曾經(jīng)的承乾那樣優(yōu)秀，為何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李二下意識的點(diǎn)點(diǎn)頭。
高士廉嘆息一聲。
“因?yàn)槟莻€曾經(jīng)優(yōu)秀的大唐儲君，是觀音婢教導(dǎo)出來的！”
“而你，陛下。”
“你只會強(qiáng)行逼迫！”
“你或許是個好帝王，但你絕對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
說完這番話后。
高士廉不再搭理李二。
而是靜靜的坐在地上，看著平日里如親外孫般看待的李承乾，不住的嘆息。
這時。
魏征緩緩站起來了。
看到他起身，李二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曾經(jīng)某些不好的回憶瞬間涌上心頭。
果不其然。
魏征就是來噴人的！
“陛下。”
“您該給老臣一個解釋！”
“老臣壯年之時，曾經(jīng)效忠于隱太子李建成，后來陛下您把他給弒殺了！”
“老臣今天很想知道。”
“陛下你究竟是為什么，為什么要讓老臣在年過花甲的歲數(shù)，親眼目睹自己的學(xué)生！親眼目睹老臣效忠的第二位太子，死在老臣的面前！”
“陛下您這一輩子是跟“太子”這兩個字有仇嗎？！”
魏征語氣平淡。
可其他人都知道，這個倔老頭已經(jīng)徹底暴怒了！
當(dāng)年的隱太子李建成才華出眾，能力上乘，卻被你李二給親手殺了！
好。
皇位之爭，這不怪你。
可為什么非要在我魏征臨死之前，再次目睹一位當(dāng)朝太子慘死呢？！
為什么？！
李二沉默了。
恍惚間。
他聽見了自己背后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嘆息。
李二知道，這是自己愛妻的聲音，可他自己卻不敢回頭，因?yàn)椴恢涝撊绾蚊鎸燮蕖?/p>
李二緩緩的閉上雙眼。
隨后。
幾幅畫面呈現(xiàn)。
第一幅畫面是武德九年的玄武門前，自己用那精湛的箭術(shù)，一箭射殺了兄長李建成。
第二幅畫面還是同一地點(diǎn)，自己被弟弟李元吉掀翻在地，尉遲敬德救駕用弓弦?guī)退账览钤?/p>
第三幅畫面，是自己站在父親李淵面前，周圍全是親信將領(lǐng)，逼迫父親立自己為太子！
而第四幅畫面中。
年輕的觀音婢正朝自己露著溫婉明艷的笑容，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孩。
李二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嫡長子，李承乾。
其實(shí)李二自己也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海市蜃樓般的回憶再現(xiàn)罷了。
可卻還是忍不住踉蹌著站起來，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些什么。
“承乾……”
“父皇，對不……”
話沒說完。
李二的臉上陡然浮現(xiàn)出一抹血紅色！
隨后他身子后仰，一口鮮血，瞬間從口中噴出！在空中化為一團(tuán)血霧！
“撲通！”
李二重重的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