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盯著周錦繡。
原本是想看周錦繡被質(zhì)問與王麻子起爭執(zhí)的反應(yīng),沒想到賀景洲直接造謠周錦繡下毒。
但周錦繡眼中的驚慌卻讓江芷知道。
賀景洲大概沒造謠。
王麻子身上的毒,多少跟周錦繡有點關(guān)系。
不禁暗暗吸了口氣。
這姑娘重生后,真的視人命為草芥啊。
趙來弟如此,王麻子也如此,期間屢屢與她不對付,也是想將她往死里整。
人家重生手撕渣男,痛打惡婆。
她重生,光整無辜人。
真是迷一樣的操作...
江芷腹誹的時候,周錦繡已經(jīng)穩(wěn)住心神,跪在賀景洲面前喊冤。
“小女冤枉啊,小女與那王麻子無冤無仇,沒道理給他下毒啊?!?/p>
賀景洲還沒說話,江芷接上:“我與你也無冤無仇,但你屢次三番要害我,人性復(fù)雜,誰知道那會兒你為何要置他于死地?!?/p>
周錦繡恨毒了江芷。
顧不上周圍都是人,陰狠的目光瞪向江芷,像是要將她射個對穿。
“你休要胡說八道,我根本沒害過你!”
“哦,可你現(xiàn)在就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啊?!?/p>
江芷委屈巴巴地說完,突然湊到賀景洲跟前,示意他看周錦繡。
“大人你看,這周家小女才十二歲,但眼中的狠辣與滄桑真不似一個正常的小丫頭,你說她會不會是中邪了,雖然表面十二歲,但內(nèi)里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成年人?”
此話一出,現(xiàn)場靜默,落針可聞。
隨后在某個瞬間,眾人的目光齊齊射向周錦繡。
周錦繡多少年沒當(dāng)過純真少女,眼中的滄桑根本藏不住,一時間無所遁形。
賀景洲也看了過去,中邪一說雖然荒謬,但江芷說得也不無道理,這個周錦繡的確不像普通少女。
眼中的謀算比他見過的,很多老嫗還要重。
這很不對勁...
周錦繡沒想到江芷會以另一種方式點出她重生的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立刻恢復(fù)心神,頂住壓力,直指江芷怒喝:“江芷,你有證據(jù)就擺證據(jù),拿鬼神之力詆毀我算什么本事!”
“我有的是本事,否則村里唯二的工坊為什么都是我開的?”
江芷不直面回答周錦繡的問題,反而是搞她心態(tài):“倒是你,沒本事賺錢,倒是有本事殺人,也不知道午夜夢回時,會不會被索命的厲鬼壓床?!?/p>
周錦繡肩頭顫了顫。
但很快恢復(fù)如常:“你蠻不講理,我不與你浪費口舌?!?/p>
她轉(zhuǎn)而面向賀景洲磕了個頭道:“請大人明鑒,我從未害過人,更沒有毒害王麻子,陸江氏沒有證據(jù),拿鬼神之力構(gòu)陷我,還請大人為我做主?!?/p>
賀景洲拿人手短,更何況是幾萬兩白銀。
她不可能真的懲治江芷。
和稀泥似的說了兩句江芷童言無忌,讓周錦繡不要放在心上。
童言無忌!
呵!
周錦繡差點氣笑。
她一個寡婦,被人用過的破鞋,何來童言一說,賀景洲維護得不要太明顯!
可她只是一介白身,如何能與擁有官身的縣令對抗,只能咽下這口氣。
所幸證據(jù)不足,周錦繡沒被扣押。
不過這正合江芷的意。
重生不是周錦繡最得意的事嗎?
她偏要用周錦繡最得意的事,讓她萬劫不復(fù)。
——
人群散盡。
王麻子娘守著王麻子的尸身愣愣出神。
她兒子死了。
被毒害死的。
三個月前就注定會死。
兇手不知是誰,尚未落網(wǎng)。
可曾經(jīng),明明有一百兩擺在她眼前,可她不珍惜,落了個人才兩空。
王麻子娘悲從心來,終于真情實感地哭了出來。
白死了!
她兒白死了!
聲音凄厲,像是真的痛徹心扉。
不過江芷沒在意。
洗清嫌疑,江家人都很輕松,但江芷仍舊讓大家弄出動靜,做一派心灰意冷,舉家搬離槐樹村的假象。
如此三天,里正都坐不住來陸家打探消息。
“真要走?”里正臉都皺在一起了,可挽留的話又說不出口。
江芷對村里盡心盡力,對整個義縣都有大功德,可他沒能護好江芷一家,幾次三番讓她陷入風(fēng)波,稍有不慎,就可能將命賠進去,實在沒臉挽留。
江芷點頭,又搖頭。
“我想走,是因為倦了每天被人算計,我也不想走,畢竟剛蓋的房子,還沒住夠?!?/p>
里正一喜,忍不住問:“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算計我的人付出應(yīng)有代價,這不過分吧?!?/p>
“不過分不過分。”
“里正叔這么說,我就安心了?!?/p>
“你安心,我肯定全力配合。”
他作為一村之長,肯定要顧全大局,不能為了幾顆老鼠屎就讓全村人沒有活路。
除了里正,其他村民也很焦心。
工坊已經(jīng)三天沒開門了。
他們想上工,又怕強制上工,江芷一個不高興真給工坊燒了。
燒了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江芷搬到其他村,在其他村開設(shè)同樣的工坊,那他們的營生能不能繼續(xù)做下去都未可知。
在又要回到吃不飽穿不暖的恐慌中煎熬了三天,終于有人熬不住,發(fā)出了江芷特別喜歡的聲音。
“老二家的想走,是因為一直有人算計她,咱們將算計她的人趕出村不就行了?”
“是啊,陸大剛一家?!?/p>
“還有周家?!?/p>
“王麻子一流?!?/p>
“全都給他們趕出村!”
“可陸大剛對村里沒有貢獻,周家那個丫頭卻為大家找到了水源啊,趕出村會不會不厚道?!?/p>
“縣令大人全縣鋪開了找水源,即便沒有她,咱們肯定也能找到水源!”
“對對對,而且那小丫頭的眼神真瘆人,不會真中邪了吧!”
...
這些話很快傳到了里正耳中。
可他早已有了選擇,全當(dāng)不知,任由事態(tài)發(fā)展。
漸漸地,那些聲音就變了。
“周錦繡中邪了,得趕緊趕出村,否則哪天就害了咱們。”
“趕出村照樣能害人啊?!?/p>
“說的也是,老二家的說她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子,咱們請道士給她驅(qū)邪,將那孤魂野鬼趕出去,她就不害人了。”
“對,咱們請道士驅(q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