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你耍我!”
王麻子娘怒不可遏,三白眼瞪得都快成五白眼了。
當然,電腦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字幕也彰顯著她此刻的不平靜。
江芷搖頭:“我沒耍人,這事說到底不過是你錯失良機,沒在我嚇昏了頭的時候拿走那一百兩,此事便當做教訓,以后別再犯了。”
她就是要耍人,就是要讓王麻子娘抱憾終身。
同時也跟村民提個醒,她樂意的時候就識點趣,免得到最后人財兩空。
當然,她不會承認。
而王麻子娘大腦空白,只剩下‘教訓’兩個字。
教訓!
那她兒子不是白死了?
她怎么肯!
王麻子娘尖叫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錢,不給就等著賠命吧,反正我兒已經死了,給他配個冥婚正正好。”
“你兒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若肖想我家人的命,我會讓你后悔生在這世上。”
王麻子娘被江芷語氣中的陰狠震懾。
等她回過神時,江芷已經不見,眼前只剩緊閉的大門。
王麻子娘扇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
咋就讓江芷給跑了!
她應該撕爛江芷那張臉,然后讓她賠錢又賠命。
拍了一會兒門,手都給拍腫了也沒人來開門,王麻子娘便打算回家收拾收拾,來陸宅門口蹲著。
她還就不信了,江芷能不出門。
只要江芷出門,只要被她逮到,她定要撕爛江芷臉,還要江芷賠她錢!
蠢貨蠢貨蠢貨!
周家,周錦繡房間。
她咬著手帕恨到了極致。
江螢殺人,在她想象中,江螢應該要被村民綁著沉塘!
上輩子,她受不了相公家暴,失手將他捅了,就是被村民沉塘的,這輩子輪到江螢怎會毫發無傷?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江螢被沉塘,江芷其他姐妹陸續死亡,江芷受不了打擊精神崩潰,自此萎靡不振。
而后在某個晴朗的早上,跌下山崖一命嗚呼。
這是周錦繡為江芷撰寫的結局。
她是老天爺的親閨女,這世道就該隨著她的心意走。
可怎么又終止在了第一步?
周錦繡將手帕撕咬成碎條。
有沒將江螢沉塘的不甘,也有記起上輩子被沉塘的悲憤。
她大概明白為何同人不同命。
上一世,公婆發現她將相公殺害后,聯合宗親族長直接將她綁了沉塘。
這一世,江芷與縣令相熟,芝麻蒜皮的小事都有縣令撐腰,更何況是生死大事。
她輸在了沒有官員替自己撐腰上。
但不能就這么算了。
按照江芷和縣令的關系,即便江芷離開槐樹村,只要她還在義縣,就能得到縣令庇護,一樣能過得精彩。
那既然...
屢次三番的設計都被她躲過去,便直接死吧,死了一了百了...
周錦繡正謀算著的時候,王麻子娘帶著干糧和水坐到陸宅門前哭嚎。
而賀景洲也趕到了槐樹村。
他真是納了悶了,當初槐樹村窮得叮當響的時候,也沒鬧出驚動官府的動靜。
如今這日子好過起來了,竟開始接二連三地出人命案。
這一點江芷很有發言權,于是道。
“因為窮的時候,大家所有的力氣都在與饑餓抗衡,即便有歪心思的,身邊所有人都窮,他們也無從下手。”
“現在有人先富起來了,他們就犯眼紅病、不勞而獲病、白日做夢病,試圖通過不正當的手段,讓自己的病得以痊愈。”
“說白了,就是人的底色各有不同,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壞種。”
罵得很好,下次別罵了...
賀景洲眼見仵作已經開始縫合尸體,噤聲等待結果。
江芷在他旁邊,看得面不改色,反倒是王麻子娘。
這會兒正扶著樹,吐得昏天暗地。
她啥時候見過給人開腸破肚啊,即便是親兒子也看不得...
仵作結束工作,從助手那邊拿到記錄開始跟賀景洲匯報結果。
“死者王麻子,骨骼年齡二十三,系中毒而亡。”
賀景洲還沒開口,江芷勾著頭問:“能看出中的什么毒,什么時候中的毒嗎?”
“深入骨髓,這毒至少是在三個月前中的。”
三個月前,江螢還沒來槐樹村。
所以說毒殺王麻子不成立,江芷松了口氣。
縣令判案,又是判的人命案,不少村民好奇圍觀。
聽到仵作說三個月前中的毒,不由唏噓。
“我就說王麻子最近身子虛得像是游魂,以為是病了,沒想到是中毒。”
“誰這么恨他,給他下這種慢性藥,折磨了他三個月才死。”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江家妹子,三個月前她們都還沒來呢,能有啥過節。”
...
江芷認同地點點頭,打算工坊恢復運作時,給說公道話的這位嬸子加點工錢。
證據確鑿,江螢罪名洗清。
但來都來了,肯定還要查一查,畢竟是一條命。
賀景洲招來吐到虛脫的王麻子娘問話:“你可知王麻子與誰結怨,這段時間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王麻子娘哪里知道。
知道又咋可能等他熬死才發現。
嘟嘟囔囔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正題上,江芷又勾了勾頭。
賀景洲沒忍住,用來扇風的折扇抵住江芷額頭,將她往后推了推道:“有話就說,不用勾著腦袋...”
跟她家里的大黃一樣。
狗頭狗腦。
跟此刻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
江芷哦了一聲,超大聲說:“我見王麻子跟周錦繡起過爭執,具體什么情況不清楚。”
“有證據嗎?”
“當時我剛嫁入槐樹村沒多久,跟他們不熟,就算看到了不沒敢湊近了留證據啊,況且我也不知道周家妹子會下毒,知道了肯定去阻止。”
江芷言辭懇切:“雖然王麻子都快死了,還想沾點女人的便宜,不是什么好人,但畢竟是條命,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下毒不是。”
她沒證據,但她會造謠啊。
只要咬死這事跟周錦繡有關系,周錦繡就一定會被牽扯到這樁人命官司中。
賀景洲能看出江芷眼中的奸猾,但想到江芷每次出事都或多或少跟周家有點關系,便縱容了江芷的小任性。
正在周錦繡計劃著如何一步到位,干脆給江芷弄死的時候,有衙役到周家,直接給周錦繡押送到陸宅大門前的空地上。
周錦繡想不通。
王麻子之死,表面上與她沒有任何關系啊,她也沒留在現場推波助瀾,怎會傳她?
不等她發問,坐在上首的賀景洲便出口問:“三個月前,有人瞧見你給王麻子下毒,你可有話要說?”
“?”
高啊。
江芷暗暗咋舌,她只是造謠周錦繡與王麻子起爭執,縣令大人直接造謠是周錦繡下的毒!
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周錦繡一頓,眼中閃過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