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糧食產(chǎn)收,乃是真正的民生大事。
江凜川沒有耽擱,親自去了王政委的家。
夜色濃濃。
萬里無星。
王政委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些許睡意,“你怎么還沒睡?這么晚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江凜川一身寒氣,面色凝重,“很大的事,必須立刻向您匯報。”
聽到這話,王政委面色微變,立刻讓開身子,“進來說。”
能讓不怕生死的閻王親口說出是大事,那就絕對小不了。
客廳十分溫暖,王政委脫掉外衣,摸出煙卷,點燃吸了一口。
江凜川沒有耽擱,說出即將到來的特大霜降之事。
“政委,根據(jù)消息,三天后很可能會出現(xiàn)三十年一遇的特大霜降,這是極大的自然災(zāi)害。”他下頜線繃得筆直,“現(xiàn)在地里的玉米,大豆,還有一部分晚收的土豆,必須立刻組織全員進行搶收,若是晚了,恐怕會顆粒無收!到時候整個黑省,甚至全國都會出現(xiàn)糧食產(chǎn)量不足的情況。”
王政委手里的煙卷燃到一半,就已經(jīng)沒心情抽下去了,江凜川所說的可不是小事!
“凜川,這個消息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江凜川沒有隱瞞,“是星禾告訴我的,她有在國外工作的朋友,曾經(jīng)寫信告訴過她這件事。國外在氣象上的研究遠遠強于我們,這個消息應(yīng)該沒錯。”
王政委又重新抽了起來,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凜川,不是我不想信你,而是我沒辦法相信你。提前搶收不是小事,萬一沒有你說的特大霜降,最后的收成會少很多,老百姓是不會同意的。”
“還有,如果真像是你所說的特大霜降,還會波及整個黑省,那我必須要往上報,說服上面的領(lǐng)導(dǎo),最后動員整個黑省的人搶收,你覺得僅靠國外朋友這樣的來源,誰會這么做?更別提萬一沒有霜降,那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越大的領(lǐng)導(dǎo),越是愿意求穩(wěn),不會同意做這種風險太大的事情。
江凜川抿著唇,沒有說話。
這件事情的確很難操作。
黑省有全國最大的黑土地,就意味著這里是整個國家的糧倉。
糧倉出了問題,那就絕對不會是小事。
就是再大的領(lǐng)導(dǎo),在這種事關(guān)糧食產(chǎn)量的事情上,也不敢馬虎。
這個國家是從饑餓中一點點爬起來的,所有人都餓怕了。
王政委掐滅煙頭,“回去吧,這個消息并不一定是真的,你也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到自己。”
江凜川沒動,雙腳像是釘在地上。他挺直脊背,寬肩在燈光下籠罩出一大片陰影,“政委,我相信星禾不會說謊。”
他語氣加重幾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霜降真的來了,黑省的糧食會遭殃,全國都會受影響。提前搶收或許會影響產(chǎn)量,達不到預(yù)期,但總比最后顆粒無收好!糧食是民生根本,不能拿這個去賭!”
王政委還是第一次見他說這么多話,“我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可是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匯報到上面,但是上面會答應(yīng)搶收的可能性太小。”
江凜川能看出來,王政委還是不相信。
特大霜降多少年都沒有出現(xiàn)過,怎么就這么巧在今年出現(xiàn)了?而且國家那邊也沒有任何預(yù)警。
江凜川上前半步,身上氣勢全開,“政委,其他地方如何我不管。但我們這里必須提前搶收,如果最后是虛驚一場,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
王政委沉默良久,長嘆一聲,拍了拍江凜川的肩膀,無奈又動容,“你呀,真是夠倔的!只是因為許星禾一句話,你就要承擔這么大的責任,讓我說你什么好?算了,我知道你不會改變主意,我答應(yīng)你往上報,然后明天組織人手開始搶收。”
他不組織,江凜川那邊也一定會想盡辦法。
倒不如他幫一把。
王政委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你也別一個人扛了,我這把老骨頭和你一起擔著。當年你父親幫了我,現(xiàn)在我?guī)湍悖伯斶€了當年的那個人情。”
說完,他穿上衣服,直接去了辦公樓發(fā)電報。
江凜川陪他一起。
兩人沉默無言地坐在辦公室中,靜靜等待回復(fù)。
一直等到天亮了,終于有了回信。
王政委看了一眼,便交給江凜川,“看吧,他們沒有同意。”
江凜川抿了抿唇。
王政委突然輕笑一聲,“不管怎么樣,咱們提前上報了,信不信是他們的事。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但同時我又希望是假的。”
他不想讓江凜川受罰,可也不想霜降真的降臨。
發(fā)生任何天災(zāi)人禍,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老百姓。
王政委神色陡然一變,嚴肅凝重,“通知下去,讓能調(diào)動的人手都動起來!所有地里的糧食,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務(wù)必在你所說的十號前,搶出最大的收成!另外,讓伙房多做點熱乎飯菜,再準備驅(qū)寒的姜湯,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做,那這就是場硬仗,我們一定要打好!”
江凜川站起身,敬了個標準軍禮,聲音鏗鏘有力,“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他走向門口,腳步微頓,“政委,如果是虛驚一場,我會獨自承擔,你不必和我一起。”
江凜川走出辦公樓,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嬌小身影。
許星禾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夾克式外套,襯得皮膚愈發(fā)白皙,頭發(fā)高高的挽成一個丸子頭,幾縷碎發(fā)不聽話地垂在臉頰兩側(cè),微微卷曲,透著獨屬于少女的俏皮勁兒。
她小跑上前,“怎么樣?政委同意了嗎?”
江凜川看著她凍得微紅的鼻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稍縱即逝,快得好像錯覺,“同意了,馬上就組織人搶收。”
許星禾長舒一口氣,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能搶收就好,我真擔心政委不同意。什么時候開始,我也要去幫忙!”
她天天都喝靈泉水,不僅皮膚越來越細膩,就連身體素質(zhì)也越來越好。
曾經(jīng)她跑個幾百米都會喘,現(xiàn)在完全感覺不到累。
江凜川沒有拒絕,“馬上,我先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