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七只是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如同九天寒冰,瞬間讓聶天全身都冷透了。
他帶來的那群兇神惡煞的手下,在認出喬小七的瞬間,氣焰也頃刻瓦解,個個噤若寒蟬。
聶天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看著面色平靜的喬小七,又看看一臉有恃無恐的吳老六,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繞來繞去,喬小七這還是在為陳志出頭啊!
他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這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本來他想讓吳老六套路陳志,沒想到把自己給套路進去了。
有喬小七給吳老六撐腰,吳老六要求的那些罰息手續費啥的,他敢有異議嗎?
那是必須要按照合同一分不少的還給吳老六的。
問題是他現在根本就拿不出錢。
連同自有資金和借的高利貸,湊起來一個億全部投進了舜日公司,現在就算把他的骨髓敲出來也湊不出還吳老六的錢了。
可恨吳老六仗著有喬小七給他撐腰,明擺著要把他往死里整,給他三天的期限,讓他三天之內必須把這筆錢給還上。
聶天被逼得走投無路,現在唯一能救命的,就是把自己入股舜日公司的錢給抽回來。
在他看來,反正自己參股的時候,賈耀宗和翟云航就不大情愿,現在自己主動要求撤股,對那兩大股東來說肯定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去找賈耀宗,表示要退股的時候,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賈耀宗手里一個茶杯就沖他的腦袋飛了過來。
可以說賈耀宗忍他很久了。
從聶天走進辦公室的第賈耀宗就想質問他,當初可都是這家伙一力攛掇,還拿出好多的對舜日公司的調查報告,把舜日公司都快夸成一朵花了。
可是你看看現在這朵花,不到一個月的功夫都快要凋零了。
可是看到聶天點頭哈腰嘴里還說著歉意的話,賈耀宗暫時壓住了內心對聶天的怒火,先看看這家伙要說什么?
當然賈耀宗也很清楚,對舜日公司真正的內幕,聶天肯定也不知道,要不然他也不會跟投一個億。
可是當他聽到聶天是來退股的時候,肯定是再也壓不住火氣了,聶天腦袋上挨一茶杯,確實一點兒都不冤。
聶天“哎喲”一聲捂住腦袋,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到手上,順著胳膊流下來,他知道自己的腦袋被打漏了。
“賈總——您——您這是干什么——”
賈耀宗一茶杯給聶天開破了頭,但他還不解氣,又抄起了煙灰缸,作勢要給聶天腦袋上再來一下。
聶天嚇得兩手抱頭,嘴里急促地求饒:“賈總賈總手下留情啊,您這是干嘛啊?
我實在沒有對不起您的地方,干嘛要這樣對我啊——”
“還敢說沒有對不起我?”賈耀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從一開始就是你這混蛋攛掇著要收購什么狗屁公司。
現在聽說公司業績斷崖式下滑,你又跑來裝無辜,我要把你的股本抽出去跑路。
你這混蛋倒是油滑的很呀!”
“什么什么,公司業績斷崖式下滑?”這話直接讓聶天都懵了,“怎么可能啊賈總?
舜日公司每天的出貨金額都在一千萬以上,這是咱們好幾家都調查過的,實實在在的公司業績啊。
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呢?”
“對啊,怎么會突然就不行了呢?”賈耀宗更加暴怒,“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我現在命令你,立即去給我查,必須把這事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滾!”
聶天抱頭鼠竄——真的是抱著頭。
他先去把腦袋上的傷簡單處理了一下。
頭上纏著繃帶,就像剛從戰場上潰敗下來的傷兵一樣,這樣一副形象去找他的表哥,副市長楊國忠來了。
楊國忠聽完他的敘述,肯定是大吃一驚,如果真像表弟所說的那樣,自己投進去的三千萬是不是要打水漂啊?
他當即打電話給賈耀宗詢問情況。
賈耀宗根本沒給他一句好聲氣,先是來了一句:“都是楊市長的好表弟推薦的好生意啊!
當然了,也離不開楊市長的大力推動。
這確實是一個好生意。”
當楊國忠聽完賈耀宗大致的敘述,舉著電話整個人當時就石化了。
等他清醒過來,跟賈耀宗的表現差不多,也是一個茶杯就扔在聶天的腦袋上,然后給他下了死命令。
“查,立即派人給我查。
你手底下不是有的是能人嗎,必須把這事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查不明白,舜日公司倒閉了,你賠我的三千萬!”
聶天帶著滿腦袋的傷痕累累回到公司,可以說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么?這里面到底哪個地方出了差錯?
明明舜日公司那么好的營業狀態,為什么一旦收購就立馬不行了呢?
他把手下的大謀士汪進文等人緊急召集過來,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讓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徹底查清楚舜日公司為什么突然不行了。
把人都派出去了,聶天就像油盡燈枯的老人一樣無力的癱軟在椅子里。
他很清楚,吳老六的三天期限,絕對不能逾期。
撤股那條路是絕對不能想了,唯一能化債的,只有債轉這一條路了。
所謂的債轉,就是把手里的債權,轉給吳老六,以抵消自己的債務。
可是,債權一旦債轉,基本上跟白扔差不多。
最便宜的時候,有的債權一折就轉。
可那些債轉,基本上都是呆賬,爛賬,死賬,大概率是要不回來的債務,才便宜出手,收回一點是一點。
可自己現在想要把債務轉給吳老六抵債,他會要那些不好要的債務嗎?
他肯定要那些很優質的債務。
而且,就吳老六那個棺材里伸手死要錢的操性,即使再優質的債務,那混蛋最多也就能給兩折。
自己要是跟他討價還價,他肯定會說:“嫌折扣太低就算了,我還不想要這些爛賬呢。
你還是給現金吧,省得我麻煩。”
也就是說,自己按照合同要給吳老六一個億,但用債權抵債,需要五個億的債權。
五個億啊,幾乎等于聶天的放貸總額了。
他放貸大部分資金是通過杠桿籌來的,自有資金最多一個億。
現在把債權全給了吳老六,舜日公司那邊又套進去一個億,這么一算的話,天瑞典當這不就倒閉了嗎?
不但倒閉了,而且還欠下天文數字的債務。
聶天這輩子都別想還上了。
正在聶天走投無路,陷入絕望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電話是他的表妹,江州一中第一副校長楊君打來的。
電話一通,立馬就傳來楊君歇斯底里的怒吼:“表哥,你是想害死我嗎?
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竟然處心積慮的害我……”
聶天本來精氣神都被抽空了,讓表妹這頓嘶吼把他剩下的半條命都快給吼走了。
“表妹——”聶天有氣無力的說,“我到底哪里害你了?
我夠慘了,你能不能饒了表哥?”
“我饒了你,誰饒我啊?”電話那頭的楊君似乎瘋了,“前些日子你得意洋洋的打電話給我,說姓陳的倒了。
他那個小情人沈芷瑤再也沒有靠山了,她變成軟柿子了。
我可以隨意拿捏她了。
沒錯,我拿捏了。
而且是狠狠捏的。
可是我捏住了才知道,沈芷瑤不是軟柿子,TMD沈芷瑤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我馬上就要被燙熟了你知不知道啊姓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