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戰將,戰功赫赫,最后死于一線天土匪宵小之手。林三刀把他的首級割了下來,掛在了寨門口。
他們如愿以償的得到了火器,一把燧發槍,幾個土制火藥。可沒人會擺弄這玩意兒,這是個問題。
就在一線天的土匪們在糾結火藥的同時,杭州府府衙。
氣氛很凝重,這一切,都源于一個將軍的死。將軍一生為國,最后卻落得慘死小人的下場。
趙禎坐在府衙內,目光冰冷。
孫星云帶著狗腿子,齊刷刷的跪在地上。
不管怎么說,孫星云是極少下跪的。這個時候,他跪下了,他的眼睛血紅,抬起頭:“陛下,求你了,派兵,報仇!”
是啊,自己沒有兵權,也調不到大軍。除非趙禎下旨,由他帶兵,平了一線天,雞犬不留。
趙禎沒說話,扔給他一幅地圖。孫星云撿起地圖,趙禎才開了口:“朕知道你的心情,看你自己看。”
孫星云看了,地圖上一線天的位置山巒起伏。土匪在此猖獗數十年,歷朝歷代都沒有辦法治理。從先帝時期這里就深受匪患之苦,數任縣令被殺,衙門被洗劫,朝廷也是無能為力。
要想蕩平此地的悍匪,除非發兵十萬,地毯式搜索。可,誰能有這么大的能力。
趙禎有,可百官會答應么。不止是百官不會答應,趙禎也不同意發兵。
為什么?
興師動眾,發兵十萬。為的只是夷平一線天幾百個悍匪,這需要巨大的資金支撐。
如果是打仗,比如說邊關敵人來犯。那沒辦法,國家會發兵十萬數十萬,國庫出錢出糧揮師邊境和敵人展開廝殺。而為了一個將軍去復仇,動用這么多軍隊,耗費無數軍餉錢財,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孫星云不管,不殺光一線天他誓不為人:“臣,要報仇!”
四個字,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我就是要報仇,為展云鵬報仇。他是老子的人,是老子一手把他提攜起來的。神衛軍為朝廷打下多少打仗,立過多少功勞。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殺!
趙禎明白,他明白孫星云的心情。可大軍出動不是兒戲,不是他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動,大軍就滾滾而來。
受于運輸條件限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十萬大軍一天得吃掉多少糧食,十萬大軍需要多少后勤保障。十萬大軍需要多少軍餉支撐,十萬大軍需要多少物資補充...
好不夸張的說,真要動用這么多軍隊,傾國之力。地方廂兵雜牌軍人多勢眾,可也都是烏合之眾。進了一線天連綿大山里,未必能把山匪們一網打盡。
除非調集大宋精銳,把十萬禁軍拉過來。包圍一線天,地毯式搜索。可這樣,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
人數少了,哪怕你派一兩萬人,也會有漏網之魚。甚至,在廣袤的一線天你連個山匪的影子都看不見。唯一有希望的,就是發兵十萬,互相配合著進行地毯式搜索。不放過每一個角落,所到之處寸草不留,也許這樣能徹底清除。
孫星云就是想這么干,他不想也不會讓一線天留下哪怕一個土匪。有一個漏網之魚,那就是他對不起展云鵬。一線天的土匪,必須全部死光,全部!
“朕最多給你五千,五千精兵,你進駐一線天。剩下的,就看你造化了。能不能替展云鵬報仇,就看你能不能想出辦法。”
你孫星云是聰明的,你一定有辦法的。
可孫星云不是神仙,他沒有辦法。僅僅靠這點人,他怎么可能殺光土匪。
“臣就要十萬。”孫星云紅著眼。
“你!”趙禎憤怒了,沒有一個臣子敢跟皇帝這么說話,你是不想活了。旁邊的杭州知州膽子都嚇破了,這駙馬爺瘋了啊,你敢頂撞皇帝。
“十萬!”孫星云再次堅持。
趙禎想殺他了,真的。換成任何一個皇帝,都會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敗家子拉出去砍了。可他是趙禎,千古第一仁君,他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你這是逼宮么。”
“臣要十萬,十萬大軍。”孫星云幾乎是機械般的回答了。
你殺了我,你砍了我,你抄我的家滅我的族。我就一句話,給我十萬大軍,我要平了一線天。
狗腿子們不敢說話,他們也沒有在趙禎面前說話的權利。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是跟在后面磕頭,磕的咚咚響。甚至那府衙的窗戶,都在震顫。
這是一群什么樣的王八蛋,為了他們的兄弟,他們可以豁出一切。我們什么都不要,就要報仇。
趙禎幾乎就要妥協了,可他有什么辦法,他不能真的發兵十萬。就為去一線天對付那幾百個土匪吧,勞民傷財,天下百姓不能為你的沖動買單。這些都是國庫的賦稅,取自于百姓的。
趙禎問:“陳琳,十萬大軍,進駐一線天平匪。你算一下,從朝廷發兵,到平完匪患。再把大軍拉回駐地駐防,軍餉、錢糧、后勤、初步算一下,要想完成這件事,需要多少銀子?”
這很難算,只能給一個初步的估價。打仗其實是和經濟聯系在一起的,說白了就是燒錢。國庫其實不是燒不起,再派十萬大軍朝廷也擔得起,問題是,就為了幾百個悍匪,這怎么可能。
陳琳想了想:“陛下,大軍奔襲,還要長途跋涉。大概,大概需要六七百萬兩之巨。”
大宋朝軍費開支龐大,三司使曾給趙禎上書說:“合新舊兵所費,不啻千萬緡。天地生財有限,而用無紀極,此國用所以日屈也。”
其實陳琳說的倒也并非夸張,若是把大軍拉過來,這一路上糧草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剿匪以后還得回駐地,同樣需要大量的糧草。
六百萬兩銀子的花費,朝廷絕對不會答應的。趙禎沒說話,只是看了眼孫星云,這下你明白朕的難處了吧。為了個展云鵬,怎么可能搭上國力去替你報仇,你這不是異想天開么。
誰知,接下來孫星云說道:“這錢,臣來出。”
打仗,居然要這個敗家子出錢,把皇帝的臉放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