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趙禎,大概是過于的自信了。趙禎總覺得,外面的花花世界比煩悶的皇宮好玩得多。
消息很快就到了孫星云這里,趙禎要親臨南京城。說是來恩賞晉牧塵獻寶有功的,應天府尹東方橫識人之功,趙禎決定親臨。
這幾天一直都是東方橫來客棧拜見孫星云的,這天,孫星云帶著狗腿子來到了府衙。東方橫看起來是極其高興的,一看到孫星云就急切的打起了招呼:“駙馬爺,大喜??!”
孫星云笑了笑:“我都知道了,東方府尹,這官家馬上就來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一下了?!?/p>
東方橫一愣:“準備,必須準備,還要大張旗鼓的準備!”
“好,你這駐守南京的昭武軍將領,凡是營指揮使以上的軍官,全部都要列隊迎接。紅毯鋪地,凈水潑街。還有,官家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官家來了,住哪兒,吃什么喝什么。配備多少下人,官家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廚子的手藝合不合官家口味,這些你都準備好了嗎?”
東方橫擦了擦汗:“多謝駙馬爺提醒,下官沒想這么多,下官這就下去準備。今日若非駙馬爺及時提醒,下官差點捅出大簍子來?!?/p>
孫星云“哼”了一聲:“我這也不全是為你,咱們做臣子的,不都是謹小慎微戰戰兢兢么。官家稍有不如意,倒霉的可都是你我?!?/p>
“是是是,駙馬爺見教的是。”嘴上這么說,東方橫心中卻在暗自嘀咕,不是聽說你這個敗家子在東京城呼風喚雨權勢滔天的么。怎么這官家這么難伺候么,仔細一想倒也是,皇帝都是錦衣玉食的,稍有不如意發下脾氣倒霉的就是別人了。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這么看來,在京城做高官厚祿似乎未必是一件多么幸運的事了。
孫星云帶著全體狗腿子都來了,凌天揚毫不避諱的帶著如花二人有說有笑的。似乎,他們才是夫妻。東方橫的臉都綠了,而如花似乎有意氣他。時不常的挽著凌天揚的手臂,看得出,凌天揚是想拒絕的,可只能被迫無奈的接受。
奇怪的是,張夢縈卻不在這里。女眷不愿意拋頭露面這也在情理之中,東方橫并沒有想這么多。而實際上是,張夢縈并不在這應天府,她去了寧陵。
寧陵縣,在應天府東北方向。張夢縈騎著汗血寶馬一路疾馳,去寧陵是因為這里不再是東方橫管轄的地方范圍。而此時的寧陵縣,展云鵬的神衛軍已經抵達。
看到張夢縈來了,展云鵬喜道:“張姑娘,小公爺在應天府怎么樣?”
張夢縈下了馬,把韁繩遞給展云鵬手下,一邊說道“那東方橫還蒙在鼓里呢,你們都按照星云哥哥說的準備便是?!?/p>
...
官家抵達應天府的日子是本月十七,到了初八這一天,突然一隊宮里的侍衛和一個太監提前到了應天府,因為他們要提前安排。侍衛們并沒有找東方橫,而是直接找到了孫星云。
孫星云也不敢怠慢,慌忙去府衙找到東方橫:“東方府尹,官家已經到了寧陵,口諭讓你到寧陵去接駕。”
東方橫吃了一驚:“不是說直接來應天府么,官家如何又到了寧陵駐足?”
那個宮里的死太監冷著一張臉:“大膽!哪有天子來見臣子的道理,你想造反么!”
東方橫嚇得一個哆嗦,慌忙俯身跪地:“下官該死,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下官想官家一路旅途勞頓,這個寧陵小地方怎比得上這應天府。下官已準備數日,隨時恭迎圣駕的。”
孫星云在一旁勸道:“東方府尹啊,讓官家直接來應天府確實不和規矩。這樣吧,你帶著昭武軍的將領,一起去寧陵接駕。讓將領們都去了,這才顯得隆重。”
東方橫不疑有他:“下官再去吩咐,帶上三千鐵甲去寧陵,以護官家安全。”
“放肆,官家身邊自有大內侍衛。你一個小小的地方將軍,如何敢私自帶兵護駕?!蹦翘O又罵了句。
東方橫是昭武軍主帥,也是應天府尹。如果帶著三千將士去寧陵接駕,不免引起皇帝疑心,這是意欲何為。想到這里,東方橫擦了擦汗:“是是是,下官一切聽從駙馬爺吩咐?!?/p>
在應天府是動不了東方橫的,他在此地經營多年,軍中將士都聽他的命令。若是貿然抓人,昭武軍恐有變。只有把這廝調到寧陵。讓神衛軍在寧陵把他抓了,這樣東方橫離開了老巢就是那沒牙的老虎了。
可就算是去寧陵,也不能讓東方橫起疑心,于是孫星云笑了笑:“東方府尹,你帶二百鐵騎,再帶上軍中營都指揮使以上的軍官,大家一起去寧陵迎接圣駕便是。二百鐵騎要挑龍精虎猛的,不能讓京城的侍衛小看了咱們南京的將士?!?/p>
看起來,孫星云處處在向著自己說好話。東方橫大喜,一拱手:“如此,下官領命?!?/p>
只有凌天揚身邊的如花,她冷靜的看著這一切,似乎覺出一絲絲異樣。這一切似乎太過巧合,為什么官家來的時候不說,到了寧陵縣了又讓東方橫去那里接駕。
當下如花也不動聲色,太監宣完口諭,和幾個侍衛回寧陵復命去了。孫星云和東方橫約定明日一早出發,帶上昭武軍二百鐵騎,還有營都指揮使以上的軍官,大家一起騎馬去寧陵迎接趙禎大駕。
商定好了以后,孫星云拱手告辭。如花留在了府衙,看著孫星云一行人遠去的背影不住冷笑。
如花的反常舉動引起了東方橫的主意:“怎么,還惦記著你的二舅爺呢。你愿意去就跟著他回去,還有,我可以把你贈送給二舅爺。”
如花當然知道,凌天揚對自己根本無感,她繼續冷笑一聲道:“官人,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
“蹊蹺,什么蹊蹺?”東方橫莫名其妙。
本來這如花是不想說的,縱然東方橫對自己絕情,可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官家為什么偏偏選在寧陵,太原府下轄這么多州縣,若非是另有目的,換成誰怕也不會這么做吧。”
東方橫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他的毛孔都豎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想抓我?”
這讓東方橫越想,心里越是驚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