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石頭面狠心善,是斷然干不出這些事來的。
這些監工,那就不一樣了。對待這些工匠,素來都是不客氣的。
會寧殿,趙盼盼有些不開心,孫星云好久沒來看她了。
可是作為女兒心,這種事是不能表露出來的,否則自己成什么人了。
“公主,咱們今天出宮么?”小兔子進來問道。
“嗯,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咱們的胭脂鋪怎么樣了。”
“哦,奴婢這就去準備。”小兔子應了一聲:“公主,然后呢?”
趙盼盼臉色一紅:“什么、什么然后呢。”
“奴婢是說,咱們去了胭脂鋪再去哪兒,不去衛國公府么。”
趙盼盼眉頭微微一皺:“去他那里干什么,他都不來看我,我才不去。”
小兔子微微一笑:“真的?”
一個侍女敢對自己這么開玩笑,是因為趙盼盼和趙禎一樣,都心軟心善:“你胡說什么,當心我把你感到洗衣苑去,讓你再也不回來了。”
小兔子伸了伸舌頭,這才說道:“奴婢知錯了,其實小公爺已經派人來打過招呼了。他說最近瑣碎事務繁多,明日邀請公主一同到西山去游玩。”
趙盼盼立刻驚喜起來:“去!”隨即發現自己有些失禮,慌忙淡淡的道:“去西山?”
“嗯,小公爺著人來說,明日要約公主一同前去。”小兔子看了看趙盼盼神色:“公主,那咱們今日還出宮去胭脂鋪么?”
“去什么胭脂鋪,我乏的很,陪我去皇后娘娘那里坐坐吧。”
相對于趙盼盼這邊,孫星云帶著狗腿子風風火火的去了南大街從側。監工石頭帶著幾個打手耀武揚威,對著工匠非打即罵。
“監工,小公爺來了!”一名小廝慌忙跑了過來。
石頭嚇了一跳,慌忙將手中的鞭子扔在了地上,遠遠的迎了上去:“哎呀小公爺您怎么到這里來了,這里又臟又亂怎么是您這種貴人來的地方。有什么事著人招呼一聲,小人就給您辦妥了。”
孫星云沒有像往常一樣對著石頭笑口常開,而是冷冷的看著他,這讓石頭不禁心中發毛起來:“小、小公爺您有什么吩咐?”
“啪!”的一聲,孫星云一個耳光扇過去,自己手心都隱隱發疼。
石頭被這一耳光扇的在原地轉了個圈,眼前金星亂冒,他捂著臉頰:“小公爺打得好,小公爺做錯了什么讓您如此生氣,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不愧是馬屁精,孫星云憤怒的將葛大從狗腿子中提了出來:“認識他么?”
石頭怎么能想得到,這么大的東京城偏偏就冤家路窄,讓葛大這廝遇到了小公爺。事已至此,那還有什么好說的,石頭羞愧的捂著臉頰低下了頭。
孫星云卻并沒有打算放過他,他來到那群工匠跟前,然后看見石頭扔掉的那根鞭子。
這就要命了,石頭嚇得渾身一哆嗦。孫星云默默撿起那根皮鞭,然后對一名推著木車的工人招了招手:“你,過來。”
那工人猶豫了一下,放下手推車走了過來。孫星云掀開他的后背,只見這人背上青一道紫一道。
孫星云的眼光欲殺人,石頭加倍的害怕了。
“去把工匠們都叫來!”孫星云吩咐。
狗腿子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去招呼著工人,不多時把那些工匠們都召集了過來。
孫星云看著這些面黃肌瘦,滿臉疲憊的工匠。這些人干著最重的活兒,付出最大的勞動力,為的就是多賺幾個辛苦錢好養活家人。
“把你們的上衣都脫了,”孫星云喝道:“脫了!”
眾人猶豫了一下,很快有人脫掉了上衣,然后所有工匠都脫了下來。孫星云看著這些人,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身上有鞭痕。
“誰干的!”孫星云怒喝一聲。
眾人紛紛指著石頭,石頭嘴唇動了動,噗通一聲跪下:“小公爺。”
這個世上總有這種禽獸不如的畜生,孫星云憤怒的舉起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狠狠的招呼在石頭身上。
石頭疼的嗷嗷叫,很快受不了就在地上滿地打滾,孫星云絲毫不停手,直到狗腿子們上前拉開。
“小公爺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是啊小公爺,別打了。”
孫星云氣的渾身顫抖,他憤怒的指著石頭:“你個王八蛋,是我瞎了眼,我把你招來,你就這么欺負百姓的!畜生!食腐動物!蛆蟲!垃圾!”
這是孫星云的錯,朝廷把拆遷百姓安置全權交給了孫星云。物料的運輸,錢糧的補給。孫星云更是自己出資,爭取讓這些工匠每日都能吃上肉。
他是個懶人,覺得石頭辦事利落手腳麻利,為人又很是精明。于是孫星云就把這安置房的事情全權交給了石頭,并且許給他監工一職。
那么就別想了,看著這些瘦骨嶙峋有氣無力的工匠就知道,他們根本不可能每頓都能吃上肉。
“問問他們,吃的是什么?”孫星云閉著眼睛道。
旁邊葛大低聲道:“每日都是清水白菜,還有一個窩頭。這些人根本都吃不飽,干活哪有力氣。”
孫星云眼角跳了跳:“我給你的錢呢?”
他問的是石頭,石頭趴在地上早已疼的死去活來:“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為保證質量,這些工匠都是簽字畫押的。完不成任務他們也不敢私自逃走,像是葛大父子這樣的外地人逃出來算是一個例外了。
孫星云對狗腿子說道:“把他送到開封府,著衙門審判他貪污克扣虐待工匠之罪。告訴包拯,若是將這個王八蛋判的輕了,我跟他沒完!”
兩個狗腿子架起渾身是血的石頭送去了開封府,等待他的將是大宋律法的嚴懲。
孫星云看著這些怯懦膽小又營養不良的工匠,他筆直的跪了下來!
“小公爺!”狗腿子大驚,小公爺居然對著這些工人下跪,狗腿子們登時手足無措起來。
孫星云就這么跪著,他給這些工匠磕了一個頭:“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你們!你們放心,從今日起,誰敢再打你們一下,再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老子殺了他!”
哭聲一片,這些工匠們嚎啕大哭,他們看出來了,這個官人是個好人。終于來了一個好人,他們解放了。
接下來,安置房這邊很快補齊了所有工匠的工錢。每日三頓飯,都是干的。晚上有肉,足夠一個人吃撐的肉。
孫星云的到來,這里由地獄成了天堂!
孫星云更多的是出于內疚,他雖然囂張跋扈,卻看不得窮人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