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千易平靜到冷厲的側臉。
姚夢楠父親心頭浮現出一股不安。
他還是很擔心千易在硬撐。
但千易把事情考慮明白后，臉上反而重新掛起禮貌的笑容。
她拿出手機，詢問姚夢楠父親：“叔叔，你能告訴我，姑姑和國外聯系的手機號……”
聽到這里，姚夢楠父親的呼吸停住。
他擔心千易會沖動地打長途電話過去，歇斯底里地質問。
這樣會打草驚蛇。
可是對千易來說，這可能是千易數年來，難得能和父母溝通的一次機會。
千易應該很需要這次通話吧？
即便聊完之后，留給她的，只有個悲愴結尾。
就在姚夢楠父親糾結不已時。
千易已經把剩下的話語講了出來。
“……歸屬地是哪個國家？”
千易的剩下半句話，就像是一罐氧氣，讓原本快要呼吸不過來的姚夢楠父親驟然放松。
他長舒一口氣，結結巴巴地回答：“在美國。好像是佛羅里達州。”
千易經常刷短視頻，知道佛羅里達州最大的特點就是“亂”。
說不定這也是她的父母能在那邊長住，甚至打算徹底移民的原因。
“哦。”千易點點頭。
姚夢楠父親追問：“你問他們所處的地址，是打算去找他們嗎？”
“沒有啊。”千易笑了，“我在國內還有百萬債務，根本離不開這里。更別說出國了。”
“那你……”
“我只是，想把他們所處的位置，告訴一些人，讓他們幫忙出手。”千易說著，解鎖手機，找到李哥，將她父母的號碼歸屬地在佛羅里達的事情告訴他。
千易剛把消息發過去，李哥就突然想到什么，回復千易：“我差點兒忘記了。”
“我派人盯著你的姑姑和姑父，發現你姑父今天下班之后，去了你家老房子附近，在那邊轉了半天。”李哥分享他的發現，“但什么都沒做，就是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么東西，好像是一串數字。”
“我記得你家老房子，一直沒人住，是吧？”李哥詢問。
千易的眸色漸深。
她回答：“嗯。而且已經抵給你們，還債了。”
李哥應聲：“但直接砸我手里了，賣也賣不出去，租也沒人愿意住。唉。”
旋即，他陷入深思：“你說，他們兩個轉來轉去，該不會是你家老房子里，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吧？要不他們干嘛突然回去？”
對此，千易持著和李哥同樣的想法：“很有可能。”
提到“值錢的東西”，李哥一下子來了勁頭。
他興高采烈道：“我讓人抽空去裝個監控，順便讓人一直盯著老房子。如果他們真拿到好東西，我直接收下。”
想了下，李哥補充：“雖然這套房子已經屬于我們，但如果真從里面弄到什么好東西，可以用來直接抵債。”
“畢竟當初這套房子，就被當成抵押，被我們收走了。”李哥竟然十分好說話，“如果真的里面的東西夠還債，我們也不會耍賴。”
“好的。”千易點頭。
和李哥溝通完，千易連心頭的最后一絲惆悵也消失無蹤。
她身側，姚夢楠父親將今天查到的內容告訴姚夢楠母親。
姚夢楠母親的發燒剛好轉，身體仍有些虛。
她驟然聽到千易的情況，沒想到世界上竟然真有這么冷酷的父母。
原本腿上蓋著毯子，正在休息的她，忍不住破口大罵。
罵到激動處，姚夢楠母親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姚夢楠父親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輕拍她的后背，讓她冷靜下來，千萬別氣傷了身子。
姚夢楠母親緩了會兒，終于冷靜下來。
可面色仍然是止不住的忿忿。
“還有你的那對姑姑姑父，”姚夢楠母親仍在念叨，“我沒見過這么冷血的親戚！如果是我兄弟的孩子流落在外，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要給他們一口飯吃，至少不能扔到外面餓死！”
“真沒想到，他們竟然這么殘忍！”
安靜聽著姚夢楠父母的譴責，千易微微垂下眸子。
她也曾無數次抱怨過這些。
后來，發現就算是如何怒罵，都無法給她帶來實質性的好處。
深吸一口氣，千易抬起頭，在臉上掛起笑容：“阿姨，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付出應有代價的。”
沒有再聽他們的心疼，千易抬起手機，掃了眼時間，轉移話題道：“囡囡是不是快要放學了？該去接她回來了吧？”
聽千易提起囡囡，姚夢楠母親連忙看向鐘表。
發現時間快要來不及，她急切地狂拍大腿：“差點兒忘了接孩子！我這破記性，怎么這么差！”
她說著，迅速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
想到她剛病好，姚夢楠父親和千易開口攔住她，讓她好好在家休息。
他們兩個去接孩子就行。
可姚夢楠母親卻堅定地搖頭：“不行。我昨天答應了囡囡，要帶她去文具店，給她買小熊的鉛筆。”
她說著，把衣服扣好，拉開門，走出去。
千易和姚夢楠父親跟著她，一起往外走。
接到囡囡后，回來的路上，他們很碰巧地又遇到了千鳳琴。
當時，千易正在低頭刷手機。
突然感覺姚夢楠母親戳了她兩下。
等千易疑惑抬起頭，姚夢楠母親便擠眉弄眼，暗示道：“你看那邊的，是你姑姑嗎？”
雖然只是看了一個視頻，但姚夢楠母親已經深深地把千鳳琴的樣貌記在心里。
她暗自埋怨千易的全家人，覺得他們不管是父母、還是姑姑姑父，全都不負責任。
只是她不知道千易父母的樣貌，也遇不到，因此無法辨認他們。
可千鳳琴和千易本就長得有幾分像。
姚夢楠母親自然深深地看了很多眼，把她刻印在心底。
加上千鳳琴依然穿著昨天視頻里的外套，騎著同樣的摩托車。
姚夢楠母親是一眼注意到她。
順著姚夢楠母親的視線望去。
千易看到了千鳳琴。
當她的視線落在千鳳琴身上的瞬間，千鳳琴也轉過身，和她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