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青的承諾,實實在在。
錢建新很清楚。
他說的就是真的。
古董這塊,當然比倒騰廢品值錢!
但是,他要是真的這么爽快就答應了,反而容易叫謝長青看不起他。
畢竟人性如此。
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
錢建新連忙訕訕一笑,說道:
“謝老板,不是我不想掙這個錢,其實主要是我這獨門手藝,技術還是有很局限性……不是什么東西都能修的?!?/p>
“這樣吧,我先在你這兒干兼職。”
“主要像您說的,有些東西它珍貴難得,我也不敢隨便上手試啊?!?/p>
“這要是馬上就跟您干,我壓力太大了,晚上回去肯定都睡不好覺!”
后邊這兩句,是錢建新的真心話。
因為系統合成有它的條件。
集齊三個以上的碎片,才能實現完美合成。
誰知道謝長青回頭會讓他修什么?
修不好,他還得倒賠,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不劃算。
錢建新看謝長青也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就更加有底氣了,繼續說道:
“何況,我才剛跟了疤爺做事,以后收廢品的過程里,說不定還能淘出寶貝呢?!?/p>
“要是我有發現,不等于謝老板您也有生意嗎?”
“財路越廣越好,多多益善嘛!只有這樣,錢才能源源不斷……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謝長青拿手指虛點著他的鼻子,“你這小子,還真是塊做生意的好材料!行吧,之后,你沒事常來我這兒走動。碰上了要修復的物件,我都先給你留著!具體的工錢,按照北城工匠的市場水準給你開,單件修復工費,五百起!”
謝長青這么說,也算是給錢建新吃了顆定心丸。
錢建新自然感激。
“那就多謝謝老板了!”
謝長青收起了墨玉,爽快的點了兩千塊錢工費給錢建新。
揣著三千塊回家的錢建新,這一路上是真的有點緊張!
好在,一路上風平浪靜的。
錢建新順利回到了金魚街。
明明肚子很餓,他卻不敢大喊大叫要吃飯。
他輕手輕腳的回到了新家,看見屋里暖黃色的燈光,這顆七上八下的心才終于有了著落。
“媳婦兒,我回來了!”
錢建新看著在客廳疊衣服的鄭思蕓,心頭暖烘烘的。
鄭思蕓看他滿頭大汗的回來,有些愕然。
“斯宇和我說,你不回來了,要去大顯身手什么的……怎么又突然回來了?”
鄭思蕓將腿上疊到一半的衣服扔開,關切的握住了錢建新的手,和風細雨的詢問:“是不是沒表現好,失敗了?”
不等他回答,鄭思蕓又立馬說:“沒事的!這里不行,咱們換一家回收站再試試唄!就算收廢品生意干不成了,咱們正兒八經轉成衣買賣也行!要是你實在累了,你就休息幾天!反正光是你給我的那些錢,也夠我們一家四口安心過兩個月的了。而且,馬上月底了,醫院要發工資了,咱們手頭不緊張!”
錢建新望著她擔憂關切的模樣,忽然鼻頭發酸。
他感覺,這幾天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愛你的人,只在意你飛得高不高。
而真正愛你的人,永遠會關心你飛得累不累。
錢建新拉著鄭思蕓進了屋,避開孩子們,把三千塊當面數了一遍,交到了鄭思蕓手里。
鄭思蕓的小臉瞬間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一會兒紅紅,一會兒慘白,好像錢建新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而她在幫忙想讓他上哪躲一躲才好。
半晌之后,鄭思蕓才哆哆嗦嗦的問道:“建新,這錢……哪來的?”
“正經路子上來的?!?/p>
錢建新避重就輕的說了自己倒賣古董的事,省略了自己修復古董賺差價的過程。
鄭思蕓聽得心跳加速。
“古董?你還會看古董啊……”
“你當你男人以前白混、瞎混的?。课腋髀啡巳捍蚪坏?,那都是為了學習?!卞X建新借機會吹噓了一把。
倒不是虛榮心作祟。
他是不想讓鄭思蕓再擔心了。
鄭思蕓倒是很好哄。
錢建新怎么說,她就怎么聽。
她甚至還在錢建新這番解釋過后,露出了幾分愧色。
“建新,對不起!以前是我誤會你了……我也以為你不喜歡掙錢,只想過輕松日子……沒想到,你當初都是在為今天的好日子積累和準備!”
見媳婦這么難受,錢建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撫過鄭思蕓的肩膀,安慰她:“沒事,那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抬頭挺胸朝前看!福氣還在后頭呢!……對了,媳婦兒,咱別聊了,我餓了,好餓,特別餓!”
一聽他喊餓,鄭思蕓就像是被觸發了什么開關似的,馬不停蹄的上廚房給他煮面。
還煎了兩個外焦里嫩的荷包蛋。
“馬嬸晚飯之后給家里送來了兩包火腿腸,我煎兩條給你嘗嘗!”
錢趕美聽見了,噔噔噔的從二樓跑下來。
“媽媽,我也想吃!”
說完之后,她似乎又怕被拒絕,補充說道:“不止我想吃,哥哥也想吃!”
錢超英的學習成績好,所以,以往,錢趕美這個當妹妹的只要把哥哥搬出來,就能少挨罵。
錢建新聽出女兒話語里的小心機。
也知道,這心機背后,是家里拮據給孩子們留下的生活習慣。
因為資源有限,所以節省、節約。
錢建新心里酸澀得厲害。
“趕美,你下樓來等著。讓媽媽給你們一人煎兩條,大大方方的吃!”
錢趕美一溜煙兒的跑到了錢建新身邊,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再三問道:“真的嗎爸爸?我一人就能吃兩條火腿腸?!”
“你當火腿腸是什么好東西啊。”錢建新忍不住笑了,“爸又不是買不起,你敞開了吃!吃到膩味為止!”
錢趕美愣了一秒,接著朝二樓扯開嗓子大喊:“哥哥!快下樓來!爸爸請咱們吃火腿腸!一人兩條呢?。?!”
錢建新的耳膜差點被女兒震破了。
他有時候真的懷疑,兒子和女兒生錯了性別。
不然,兒子超英怎么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范兒。
而女兒趕美則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一身河東獅吼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