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疤說到這兒就停下來了。
沒有再說得更直白。
但是,不用他說透,錢建新比誰都清楚他的考慮。
分贓不均,本來就是一件容易影響團結,瓦解團隊力量的事。
更何況,這一大筆錢,又是錢建新幫著賺回來的。
他們從短期利益和長遠權力的層面上,都會針對和敵視他。
這對于老刀疤和錢建新本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所以,即便老刀疤不提醒他,他也不會去告訴他們的。
“你就說,咱們把東西賣了兩百塊。這點錢,夠他們高興一陣子的了!”老刀疤說道。
錢建新積極響應,“明白!”
分賬的事總算翻篇。
老刀疤去農村合作信用社存完錢,兩人又迅速回到了回收站營地。
“來!你們都過來!我跟你們說點事!”
老刀疤說著,招呼了營地的所有義子到他的主棚屋。
“今天,幸好有建新慧眼識珠,從咱們的工具箱里,認出其中一塊廢鐵,其實是精鐵!”
“我們拿著精鐵去找人問過了,賣了二百塊錢回來!”
“這說明建新的眼光確實不一樣!”
“他也說過了,之前他都是單打獨斗,沒有想過跟誰一起撿破爛,沒想過把這件事做成生意。”
“但是,獨眼劉那伙人欺負他,拿火銃堵他,威脅他,要他的命!”
“當初,你們幾個也都是被獨眼劉手底下的人欺負過的,這種屈辱感,你們一定明白!”
“建新,有勇有謀,是個會辦事的,所以,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而且,他立志要修好那臺長江750,你們幾個,都好好配合他,爭取讓咱們靠著這臺翻新的大家伙,再掙一筆!”
“等大錢到手,咱們就買材料蓋樓!”
老刀疤是城里人,他在城郊有一塊宅基地。
只不過因為手上沒錢,又要養這么大一幫義子,偶爾還要幫扶著安家在棚戶區的李拐子、王喇叭,以及尚未歸來的追風、追云兩兄弟,所以,根本沒本事去宅基地拆老房子。
但今天之后,他又敢想這事了!
聽了老刀疤這番宣布,其他人明面上自然是熱烈歡迎。
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李拐子拄著拐,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拍拍錢建新的肩膀,“行啊!那咱們以后又多一個兄弟,隊伍又壯大了!”
王喇叭第二個上來打招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邊耳朵,說道:“我這耳朵,就是之前被獨眼劉手底下的幾個小子打傷的,醫生說是耳膜穿孔,以后都好不了了,就這么聾了。將來你跟我說話,盡量靠左邊說。”
錢建新從王喇叭臉上既看到了悲慘,又看到了樂觀。
對王喇叭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結巴哥鄭衛民,在老刀疤的這幫義子中,排行老三。
他和錢建新已經打過交道了。
再看到錢建新立功,他似乎也沒那么意外。
只是,沒想到錢建新這么快就能給營地掙回二百。
他心里是越來越佩服錢建新了,自然笑容燦爛。
“可、可以啊兄弟!以后,我罩、罩著你!誰敢跟你動、動手,我老三第一個不、不放過他!”
錢建新爽朗大笑,“好!哈哈哈!”
接著,就到了傻柱。
傻柱一米九的大高個,身材魁梧,肌肉壯碩,像個巨人似的。
他重重把手搭在錢建新肩膀上,說:“我打架也厲害!打架叫我!”
“你可說點好的吧!”李拐子抬起拐杖戳傻柱的小腿肚子,“咱們這么多人湊在一起,是要合力掙大錢的!不是要聚起來打群架的!”
王喇叭和鄭衛民連忙響應,“就是就是!”
眾人說說笑笑之際,主棚屋外邊傳來叮呤哐啷的聲音。
隨后,就聽見一個低沉的青年音說道:“爹,我們回來了!”
老刀疤立馬推著錢建新一塊兒出去。
“是追風、追云兩兄弟回來了。”
他一邊帶著錢建新朝外走,一邊向他介紹。
“這倆兄弟也才來我這兒不到一年。”
“他們倆是親兄弟,個子高點的那個是哥哥追風。”
“矮的是弟弟追云。”
“追云長得斯文秀氣,跟個小姑娘似的,但你也別想著欺負他。”
“傻柱對他可好了。你要是敢戲弄他,傻柱能和你拼命!”
老刀疤這會兒比一開始松弛多了,還能和錢建新開起玩笑。
錢建新會意的點點頭,在老刀疤的引領下,又認識了追風、追云兩兄弟。
追風年紀在二十上下,而追云……
初見追云,錢建新心底里立馬騰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別的他不敢說。
但追云,絕對是個姑娘!
不過,她頭發剪得很短,而且,身材平平,人又瘦弱得面色發青。
所以,別人會把她當成小子,也是正常的。
可她這副裝扮,瞞不過錢建新的眼睛。
他前世接待客戶無數,和形形色色的人群都打過交道。
三教九流,千姿百態,在他的眼皮下,都得現出原形。
因此,他絕對不可能看錯追云的性別。
只是,不知道這小姑娘為什么要隱瞞真實性別,混跡到老刀疤的隊伍里。
是出于自我保護?
還是另有別的什么原因?
追云沒看他,回來之后一直在收拾她自己的東西。
錢建新也沒有故意和她搭訕。
他忍住了心底的幾分好奇,打算后續再慢慢觀察這姑娘。
忙活這么一陣,錢建新覺得今天的“工作量”到這兒也差不多了。
一會兒還要去謝老板那,辦他真正的大事呢。
“疤爺,我今天中午回去的時候,沒見著我媳婦孩子,我怕他們擔心我。要不,我今晚不住這兒,我還是回去住?”
老刀疤笑咧了嘴,“是衛民那屋里太臭,實在不好住吧?哈哈!我都明白的!行了,反正將來咱們就是自己人,你要回去就回去。就是自己路上小心,大晚上的,別又被獨眼劉的那幫混小子給截堵了!”
“我走大路,應該碰不上他們。”
錢建新又插科打諢的說笑了兩句,這才終于騎上三輪車,離開了“垃圾山”營地。
他揣著口袋里的黑玉碎片,直奔龜甲街方向去。
夜風呼呼的吹,吹得錢建新整個人都像充了氣似的,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事實證明,他選老刀疤這地方,確實是選對了!
第一天來,就打破原計劃,直接憑本事帶老刀疤掙到了錢,加入了他們團隊。
現在,還能即將從中多賺兩千。
這要是去了獨眼劉那邊。
連基礎資本都碰不著。
他何時能熬出頭?
有時候,選擇就是比努力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