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建新看老刀疤一直不說話,只能摸了摸鼻子,打圓場調節氣氛。
“謝老板,上次那盞燈都能出到兩千三,這塊玉,比那盞燈的年紀可大多了,對吧?您出三千五,真有點少了?!?/p>
錢建新這么說完之后,發現謝清平的眉眼間確實透出幾分松動的意味,不像第一次打交道時那么強硬。
他當即又多了幾分底氣,笑說道:“謝老板,這塊玉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又不像那地上的落葉,隨處可撿。這是我老大哥家里珍藏的寶貝,要不是損了頭和一只前蹄,那絕對是能喊到五位數的珍寶!所以,這個價格上,您再看看——”
“四千。”
謝清平打斷他,直接加價。
這一次,他報完價,也正色表了態。
“你知道我這個人做生意干脆,不喜歡磨嘰。我是想著能和這位老兄交個朋友,所以才加價五百,以表誠意。老兄,你看,四千能不能行?要是不行的話——”
“行,那就四千?!?/p>
錢建新這次搶著替老刀疤表了態。
順帶,還體恤的問了謝清平一嘴。
“您這兒有這么多現金嗎?”
“有?!敝x清平重新舒展笑顏,“前兩天剛去取了點新鈔回來放著,新錢看著就高興?!?/p>
錢建新深表理解,“是啊,這百元大鈔看著是舒服啊!”
兩人開始閑話家常。
錢建新還把自己頭兩天碰上假錢的事拿出來說了。
謝清平習慣了一心二用,一邊數錢,一邊拿出記錄簿子,讓老刀疤過去簽字,摁手印。
整套流程結束,老刀疤四千塊到手。
錢建新扶著他的手臂,領他走出了謝清平的茶室,送他回三輪車上坐著。
看老刀疤還沒回神,錢建新故意借口說,“說了半天話,我又有點渴了,再找謝老板討杯茶喝!”
謝清平陪他進了茶室,又給錢建新倒上一滿杯。
錢建新這次沒坐下,端杯直接喝了。
放下茶杯時,狀似不經意的問道:“謝老板,這馬要是全須全尾,而且外形也恢復到原來的七八成,您愿意給什么價?”
謝清平愣了下。
這叫什么話?
損壞的件,哪有復原的道理?
但他腦子轉得快,忽然就明白了錢建新殺回馬槍的目的。
不禁問道:“你手上捏著那兩塊丟失的殘片?要是能把那兩塊拿回來,我私底下再給你六百?!?/p>
錢建新狡黠一笑,“我不給您殘片,我包替您把它修復完好,您檢查無誤,再給我兩千?!?/p>
謝清平不跟他打哈哈。
“你還有修復古董的手藝?”
“有沒有的,晚點我再過來,您看看不就知道了嗎?”錢建新看了一眼天色,“不過,估計得到晚上七八點才好再來了?!?/p>
他沒把話說的太透。
但謝清平是個商人。
他一聽就明白,錢建新這是要瞞著外邊那位老大哥,偷偷賺差價。
不過,說是差價,也不全對。
畢竟,這小子說的可是要修復這件玉器。
謝清平還沒見過這么年輕就會修玉器手藝的。
光就沖著錢建新這份膽量,他也得預定這新鮮事。
“行啊,那你就那個點來。我就在店里等著你。”
謝清平悠悠說道:“不過,我丑話可說在前頭。你要是真能修復,我保證干脆,給你兩千!但你要是夸海口逗我,浪費我時間白等你,那我可就只出三百塊收那兩個碎件兒!”
錢建新在心里暗罵一句“黑心奸商”。
面上卻笑得胸有成竹。
“行啊,您放心,我保證讓您大開眼界!”
和謝清平打好招呼,錢建新就麻利的回到了車上。
重新和老刀疤對上視線之后,錢建新能明顯感覺到,這位老大哥看自己的眼神完全變了!
老刀疤雖然做事狠決,知人善用,但他無論從性格上,還是處事方式上看,都只是一個莽夫。
但做生意,光靠莽是不行的。
錢建新在這一刻,忽然理解了為什么這兩大山頭,在九零年代中期就凋零破敗。
主要還是兩個領頭人都有各自的局限性。
沒關系。
現在有他加入進來攪局。
規則,即將重寫!
“疤爺,那我們現在直接回去?”
老刀疤拉住錢建新,“不,去信用合作社。存錢!”
“行嘞!”
去合作社的路上,老刀疤躊躇了很久,終于說:“還不知道你叫啥名。”
“我叫錢建新!您老就叫我建新吧!”錢建新說道。
老刀疤默默記住了他的名字,又說:“這筆錢,咱倆對半分?!?/p>
“這本來就是您的東西,我哪好分走一半呢?!卞X建新連忙推辭,“您要是實在想獎勵我,給我五百就行。”
“不行?!?/p>
老刀疤態度很堅決,“要不是你發現這是一塊寶貝,它就一文不值!所以,嚴格來說,這四千塊都是你一個人掙的!”
“話也不能這么說?!卞X建新慢慢蹬著車,笑說道:“要不是您撿了這寶貝,我就算有一身通天的本事,也沒用使啊。所以,這要論功行賞,還是您的功勞大!”
老刀疤接受了錢建新的這個說法,但他仍然不認為錢應該這么分配。
“這樣吧,我給你一千,我留三千?!崩系栋陶f道。
并且,給出了他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你是體恤我還有這么多個孩子要照顧,而且,你也想表現出你的誠意,爭取加入我們?!?/p>
老刀疤頓了頓,單刀直入的說下去:“現在,你是我們自己人了!這一點你不用再擔心。之后,要是再發現了這些東西,得了錢,我們再對半分,就這么說定了!”
老刀疤很執著,但錢建新卻沒法認可這種分配方式。
“疤爺,既然您把我當成自己人,那我也得為兄弟們做點什么?!?/p>
“我一個人拿一半,你們這么多人分一半,那多不公平啊?!?/p>
“要不按三七開,我拿三,您帶著兄弟們拿七。”
“您要是同意,我們就這么定了,不再啰嗦了!”
老刀疤想了想,看錢建新態度比他還執著,便點頭同意了。
“行,那就三七開!”
說完,他又補充說道:“這件事,暫時就不用告訴他們了!他們雖說都是我的義子,但也都是大人了。李拐子和王喇叭,還各有家庭,平常就愛互相攀比,明爭暗斗……他們沒見過這么大一筆錢,突然告訴他們,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