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莉被傷了面子,忽然發起脾氣來。
“護士長!你怎么光處理我們,不懲罰鄭思蕓?要不是她上班這么高調,違規戴首飾,我們才不稀得說她呢!是她違反紀律在先的!”
鄭思蕓從錢建新身后走上前來,迎著張莉憤恨的目光,淡定的說道:
“院里是規定了不可以戴耳環、手鏈、手繩、手鐲,但沒有說不能戴項鏈。再說,我也沒有帶著新項鏈招搖過市。在你們把事情鬧大之前,我一直都是放在衣服里的貼身戴的。護士長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巡值過的各個病房詢問。”
護士長心如明鏡。
她沖鄭思蕓眨眨眼,說:“行啊,我一會兒就去查證清楚!”
說完,又冷臉對上張莉和王薇。
“你倆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去寫檢討?”
“護士長,您先別著急,我還有事情要舉報。”
還有?
圍觀人群像潮水似的,更靠攏了些。
而張莉和王薇則忍不住輕輕哆嗦。
她們沒說別的什么了吧?
錢建新神色鄭重的說:“護士長,您恐怕得去11號床看看那個輸液的小孩。我剛剛親耳聽到張莉說,那小孩在抗拒打針的過程中,不小心扇到了她的臉。她為了報復,故意給那孩子多扎了兩針!”
“什么?!”護士長大吃一驚,仿佛聽見了晴天霹靂。
周圍的人們卻都不吃驚,只有一浪高過一浪的怒聲,罵聲。
“我之前也被這個姓張的小護士扎過!她扎人可疼了!”
“對!要不是我生病次數多,我都不知道,原來護士給人扎針,是要看水平的!上周我來也被扎得要死,還不敢吭聲,不然就要看護士臉色!”
“別人家孩子又不是故意弄她的,她怎么這么記仇?對一個孩子也這么狠心?”
“對同事是這樣,對病患更是態度惡劣,這種人怎么能當個好護士?”
“護士長!我看寫檢討恐怕不夠吧!她得向那個孩子道歉,向我們所有人道歉!”
不知道誰先帶頭提出了新要求。
接著,群眾們自主自發,很快統一了意見,“對!道歉!”
護士長頂著天大的壓力,先進入病房,去11床看了一眼正在輸液的孩子。
只見那孩子的手臂上,果然有兩處多出來的青色針眼。
“張莉!你還有什么話說!”
護士長氣得雙肩發抖。
今天這事,要不是被錢建新踢爆,她還不知道張莉私底下已經這么膽大包天了!
這得虧是錢建新及時發現。
要是改明兒,碰上省城的檢查隊過來查到這事,別說張莉還能不能在三院待下去……
她這個護士長都不一定能坐穩現在的位子!
真是害人害己啊!
護士長揪著張莉的手腕,要帶人直奔院長辦公室去。
她還就不信了。
張莉不過是副院長朋友家的孩子而已。
害怕院長治不了了她!
“走!”護士長厲色說道。
張莉屁股發力,往后一坐,不管不顧的坐在地上開始耍賴。
“護士長!這人就是來造謠鬧事的!他不過是看我開了幾句玩笑,就故意借著我工作上的小紕漏陷害我!護士長,你別信他啊!”
護士長真想抽張莉一巴掌,好好給她醒醒腦子。
“你沒聽見大家都要去投訴你嗎?鄭思蕓家屬一個人能買通所有人呢?這要不是你平時犯錯在先,大家怎么會這么生氣?!”
張莉還是耍賴,“大家生氣,是因為對咱們的工作不了解啊!那誰扎針沒有扎不準的時候?你就說鄭思蕓吧!她肯定也有出錯的時候!”
鄭思蕓冷笑,“你當我還是在衛校那會兒呢?出來工作之后,我一次都沒有扎錯過!”
其他幾個護士同事也主動站出來為自己澄清。
“張莉!你真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把病人的痛苦當回事嗎?”
“他們來醫院看病,本來就已經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了,你還欺負弱者……你這人有沒有心啊!”
“護士長,張莉她自己工作態度不端正,您一定要請院長重重罰她,否則,我們整個三院的護士都要挨罵!”
張莉眼看著自己眼下是墻倒眾人推了。
她忽然甩頭,看向了縮著脖子杵在旁邊,像鵪鶉似的王薇,又對護士長喊道:“護士長!王薇她也出過錯!”
“張莉你……”王薇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張莉,“你自己倒霉,還要把我拉下水?咱倆可是朋友啊!”
張莉還一肚子怨氣呢,“是啊!就是因為咱倆是朋友,所以有難同當!”
“都給我閉嘴吧!”
護士長氣得一個頭兩個大,一手拎她們一個,終于把她們帶走了。
鄭思蕓帶著其他同事,趕緊寬慰病人和家屬們的情緒。
“我們護士長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對對,醫院方面肯定會出公示,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待!”
“大家都別站著了,不舒服的趕緊去歇著,自己的身體要緊。”
“還有誰要換藥的?趕緊看看自己的藥水瓶子,有事喊咱們……”
好不容易收拾完張莉、王薇留下的爛攤子。
鄭思蕓累得夠嗆。
她回到護士站,坐下來想歇會兒,又聽見了腳步聲。
“您好,有什么……建新?你還沒回去呢。”鄭思蕓愣住。
錢建新把她的不銹鋼保溫杯給她遞上,“我來找你說正事的,事情還沒說呢,我怎么能回去?”
鄭思蕓接過保溫杯,仔細瞧了兩眼。
疑惑道:“建新,你是不是拿錯杯子了,這好像不是我的……”
“底下貼著你名字呢,怎么可能弄錯?”錢建新笑道。
鄭思蕓把杯子舉起來看了一眼底部。
確實。
底下的標簽是她親手貼上去的,當時趕時間,所以有點貼歪了。
而且,上邊的鋼筆字也確實是她寫的。
但還是不對勁啊……
杯子變得太新了。
標簽好像也被翻新了。
“趕緊喝吧,累了這么一會兒了,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你倒有空研究起杯子來了。”錢建新催促道。
他怎么不知道他娶了個偵探媳婦?
這么點小事,她也能發現?
不過,錢建新的口風嚴實。
他才不會說,他是拿張莉和王薇的舊杯子,把媳婦的保溫杯翻新了。
誰能想到他有合成術呢?
就讓她們瞎琢磨去吧!
鄭思蕓看著保溫杯,終于感覺到了幾分渴意。
她壓下心頭的不解,在錢建新的監督下,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這水溫,不冷不熱的,剛好合適。
應該是他調試過之后,才拿給她的。
這男人,現在變得好細心。
“對了,你剛剛說找我說正事……什么事?”鄭思蕓問道。
“哦,現在天氣不是熱起來了嗎?咱們住六樓,爬樓累,而且又是頂樓,樓上沒有隔熱層,晚上睡在家里,跟睡在蒸籠里似的,太難受了。所以,我讓馬叔幫我在金魚街那一片找間獨棟的小院,咱們搬出來住。”
錢建新理由充足的解釋了一番。
鄭思蕓對此倒是沒意見。
只是,金魚街那一帶的小樓,租起來恐怕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