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叔做飯去了。
馬斯宇拉著錢建新回到客廳里,數錢。
“拉去賣的杏脯總數是38斤。”
“一斤三塊八。”
錢建新打斷他,“馬叔不是說,賣三塊五一斤?怎么又成三塊八了?”
“我爸送去給幾個老鄰居,人家問,是不是從友誼商店搶的……說前兩天剛為了去醫院探病,上友誼商店秤了點果脯,半斤就要六塊錢。”
馬斯宇悠哉游哉的說道:“我爸一聽,當即就想,那這怎么行?而且鄰居還說,咱們這杏脯的味道,比友誼商店賣的還好,這不得賣三塊八一斤?再賣便宜點,我爸都要肉疼得哭出來!”
錢建新大為震撼。
果然有錢的人會更有錢。
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因為有錢人本身就住在有錢人的圈子里。
周圍都是有錢人,他們聽到的花,獲悉的信息,就要比普通人更為全面。
再加上,馬叔這銳利的商業嗅覺……
錢建新感覺今天這筆真是賺麻了。
他才花7塊錢成本收回來的杏子,居然賣出去一百多塊!
馬斯宇點了三遍現鈔,說道:“一共賣回來138.8塊,估計是有些鄰居買的多,我爸就送了點,或者給了優惠價,抹了零。”
說完,他抬眼看向錢建新。
“哥,你這些杏子進價多少?咱們減去進價成本,就能算分紅了!”
錢建新臉不紅、心不慌的說:“三十塊。”
“啥?!”馬斯宇跟個猴兒似的,一屁股竄上沙發,“這么好的杏脯,你只花了三十塊就收回來了?!哪碰上的大冤種賣家?你跟我說!明天我也上那地方碰碰運氣!”
“什么大冤種,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果農。鄉下老實巴交的大叔,沒有做過生意,又著急出手,就三十塊都賣給我了。”錢建新說道。
馬斯宇捏著計算器的手都在抖。
“我的媽……”
“三十塊,一下變成一百三十塊!”
“這賺錢的速度趕得上搶錢了!”
馬斯宇飛快的算出了分紅,把現鈔分成了兩摞。
“按照三七分成的比例,這些是我的,這些是你的!”
馬斯宇揣著他剛掙回來的熱乎錢,總感覺著急像是在做夢。
“我到底是撞啥大運了?居然一覺睡醒就能賺四十幾塊?”
錢建新沒說話。
但他也覺得自己撞大運了。
從壞杏子倒騰到杏脯,他也只耗費了點合成的力氣而已。
凈賺一百二。
干了兩個小時的事,掙了鄭思蕓一個月的工資。
錢建新忽然理解,為什么馬斯宇上次說,他以后每個月,只要有一半時間在工作就夠了。
是啊。
這種專門銷售特供貨的商店,哪用天天開門?
幾天開一次,次次都限量。
主打的就是“物以稀為貴”。
這還怕沒客人買?
不可能!
只擔心貨不夠才對!
錢建新仔仔細細的計算著。
如果往后能每天賺120塊,那忙活半個月,就有一千八。
錢建新靠在沙發上,開始有了更長遠的計劃。
眼下是1988年啊。
這時候,全國的商品房平均價格,也就520塊錢一平。
錢建新忽然就覺得,爬筒子樓六樓樓梯特別累人。
吃午飯的時候,他就挑明心意對馬叔說:
“叔,這附近有沒有哪家房子要出租的?我想帶著老婆孩子,搬個大點的、敞亮點的院子。而且,住得近了,以后和你們走動也更方便。”
錢建新要搬家?
還要搬到他們這附近來?
馬叔和馬斯宇雙雙愣住,接著,父子倆一個比一個開心。
“早該讓你搬來的!”馬叔激動的說道:“哪還用另外租房子啊?咱家還有四個空房間放著沒人住呢!你們直接搬咱家來啊!嘿嘿,那我以后天天都能見著超英和趕美他們倆了!趕美這孩子,性格是真好!我可太喜歡她了!”
馬斯宇更是挽袖子就要干活。
“哥,咱現在就走吧!趕緊搬過來,晚上就能住一塊了!”
錢建新卻沒有動。
他對馬叔說:“我媳婦她最近睡得不好,晚上有點聲音就會被吵醒。斯宇睡著了就磨牙,磨得好像要磨刀去殺豬似的……這動靜太大了。叔,你還是幫我單獨找個院子吧。”
馬叔明白了錢建新的意思。
馬斯宇磨牙太吵,只是一個說法而已。
實際上就是他希望單獨住。
也對。
馬叔心想,光顧著他一個人高興了,沒考慮到錢建新和鄭思蕓這對小夫妻的夜生活。
兩家人混在一起住,那以后他們倆晚上拱被窩辦事,就束手束腳了!
所以還是單獨住最好。
馬叔收起了彎彎繞繞的心思,答應下來,“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家的房子都空著呢!一會兒吃了飯我去幫你問問,早點看好,定下來,早點搬過來!”
“好,謝謝叔。”
錢建新擅自做主了搬家的事情,但他還是覺得應該和鄭思蕓商量一下。
于是在馬家吃了午飯后,他就蹬車去了三院,找鄭思蕓。
他來得不巧,鄭思蕓正在巡房。
錢建新也不急,就在護士站附近的長椅上坐下,等她忙活。
這時,兩個小護士揉著肩膀回來,一見面就互吐苦水。
“給27床的病人喂飯可差點沒累死我!”
“那也比11床那個混蛋小孩要好吧?輸個液好像要他命似的,動個沒完,還打著我臉了!我故意多扎了他兩次,下午他的手臂該腫了!”
“你小點聲!一會兒讓鄭思蕓那個告狀精聽見了,又會去護士長那兒說你的!”
錢建新突然從她們嘴里聽見了自家媳婦的名字。
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小護士甲說:“對了,你看見鄭思蕓脖子上戴的那條金項鏈沒?該不會真是她男人那天在百貨大樓給她買的吧?”
小護士乙嘴巴一撇,不爽的說道:“怎么可能啊!她男人又不上班,哪里買得起金項鏈?”
小護士甲像是有了重大發現,“那這么說,是別的男人送給鄭思蕓的?”
小護士乙點頭認可:“這個騷包鄭思蕓,肯定跟別人搞破鞋!”
小護士甲:“是啊是啊!你見過她那個發小沒?叫劉什么來著?我忘了……反正就是一個戴金屬黑框眼鏡的矮墩墩!丑是丑了點,但是有錢啊!上次還來給鄭思蕓送過鴿子湯呢!”
小護士乙更嫉妒了,“難怪鄭思蕓今天這么招搖,居然戴著金項鏈來上班。肯定是上回被我們笑話了之后,她死要面子,就去和姓劉的睡了,睡回一條金鏈子,故意膈應我們呢!”
小護士甲:“真想讓她男人知道,他老婆送了他一頂傘蓋那么大的綠帽子!”
“哈哈哈哈綠到閃閃發光,刺痛我的眼睛了!”
錢建新就是在這時候走到兩個小護士面前的。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目光如刀,直勾勾的射向她們。
小護士的身前都別著工作牌。
錢建新低眼掃過她們兩人的名字,說道:“張莉和王薇,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