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敏今天穿著上紅下黑的一套中袖正裝。
亮色的山楂紅,確實趁著王思敏膚白貌美。
但同時,也和她手上的碧青翡翠鐲子,再一次形成了扎眼的對比。
這條原本可以彰顯貴氣的手鐲,卻因為裂痕處纏繞的紅繩,而被拉低了整體的氣度。
看起來不像傳家寶。
更像是一只綠玻璃手銬。
錢建新摸出口袋里的兩根翡翠斷條。
到了包間之后,他既不關(guān)心室內(nèi)的陳設(shè)與布置,也不在意桌上精心擺放的糖果和白粽,一心只想修鐲子。
“脫下來。”錢建新說道。
王思敏還在興沖沖的為他介紹墻上掛的粽葉小人偶。
冷不丁聽見這三個字,她不禁往旁邊橫跨了小半步,和錢建新拉開距離。
“錢先生……您剛剛說什么?”
錢建新指著王思敏的手,“我給你修鐲子,你把它脫下來。”
“哦!哦……是是是。”
王思敏不好意思的回過神來,暗暗低頭自嘲。
是她會錯意了!
人家一個年輕帥氣的好小伙,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這樣的半老徐娘?
她捏著鐲子,嘗試褪下。
然而,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骨不知道什么時候變硬了這么多。
一時間,竟然摘不下來了!
“沒事,那就不摘了。你把手放在桌上。”
錢建新指揮王思敏坐下,接著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條備用的桌旗,蓋在了王思敏的手上。
“你把眼睛閉起來,我給你表演個魔術(shù)。”錢建新說道。
魔術(shù)?
王思敏的腦子還在飛快轉(zhuǎn)動著,想要消化這個新詞的意義。
然而,錢建新卻已經(jīng)在桌旗的掩護下,飛快的使用了合成術(shù)。
【叮!】
【合成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古玩發(fā)燒友”勛章】
【修復(fù)十件破損古玩,即可參與幸運大轉(zhuǎn)盤抽獎】
【古玩修復(fù)收集進度:1】
【加油嗷!】
錢建新壓下狂喜的心情,沉著冷靜的通知王思敏,“可以睜開眼睛了。”
王思敏聽話的睜開眼睛,下意識還從桌旗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解開繩子看看吧。”錢建新說道:“裂痕修好了。”
“這就……好了?”王思敏將信將疑。
錢建新假裝累著了,慢慢轉(zhuǎn)動著手腕,示意她解開玉鐲上的紅繩檢查。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思敏伸手摳下了紅繩的尾端線頭。
輕輕一拽一拉,紅繩就有了松動的跡象。
她小心翼翼的拆解一圈圈的繞線,還只拆到一半,就忽然心跳加速。
裂痕好像真的不見了……
又或許,是紅繩移動了位置呢?
王思敏緊張的繼續(xù)拆著。
等她拆到最后幾圈時,她的眼淚忽地涌上了眼眶。
姥姥的鐲子,真的被修好了!
他怎么做到的?
魔術(shù)。
對,他說了,是魔術(shù)……
但不管是什么,她的鐲子,沒有損壞!
當(dāng)初,舅舅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她手鐲上的異常,將她重重訓(xùn)斥了一頓,說她根本就不重視姥姥留下的傳家寶。
說她到底是沒用的女人,說她比不過男人。
還因為這件事,而任命別人來擔(dān)任紅霞飯店的店長,讓她繼續(xù)干著經(jīng)理的職務(wù)。
那段時間,王思敏本來就因為不幸的婚姻,身心俱疲。
萬萬沒想到,她都已經(jīng)遍體鱗傷了,舅舅非但不體恤她半分,還因為鐲子的事,對她失望,當(dāng)著店里所有人的面,把她的顏面丟在地上,重重碾碎……
“大過節(jié)的,你別哭啊。”
錢建新趕忙從桌上抽了兩張紙給王思敏遞上。
王思敏滿腹感謝之言,剛到嘴邊,包間的門就突然被人從外邊推開。
“王經(jīng)理,錢先生他們包間的客人到了,你怎么也不出來帶路——”
來的服務(wù)員大姐注意到王思敏哭了,嘴里的話當(dāng)即戛然而止。
“王經(jīng)理你咋了?”
王思敏匆匆擦了眼淚站起來,“沒什么,眼睛進沙子了……我,我現(xiàn)在就去大門口守著。”
說完,叫上服務(wù)員一同快步離開。
而跟隨服務(wù)員一同來的中年女人,緩緩進門。
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用倨傲的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桌邊的錢建新。
這女人,是鄭思蕓的三姐,鄭秀娟。
她比鄭思蕓大了七歲,可兩鬢斑白,頭發(fā)稀疏,看起來快五十了。
鄭秀娟早年積極響應(yīng)上山下鄉(xiāng)的組織號召,下鄉(xiāng)插隊了八九年。
到前幾年,才帶著她男人和孩子回到城里住。
插隊的那幾年對她的影響很大,鄭思蕓曾經(jīng)跟錢建新提過,覺得她三姐回來之后,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是愛說愛笑,不爭不搶的性格。
現(xiàn)在卻處處怕落后,事事愛占便宜,樣樣要拔尖,對她自己、對家里人、對外人,呈現(xiàn)出高度統(tǒng)一的刻薄和嚴厲。
前世,鄭秀娟算是鄭家親戚里,罵錢建新罵得最狠的一號人物。
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是。
“喲,我說妹夫怎么突然有錢請客了呢……原來是背地里勾搭上了飯店經(jīng)理,靠美男計和色相換來了這頓家宴啊?那這飯我可吃不下!”
錢建新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朝鄭秀娟比了個大拇指。
“三姐好口才,腦子也好用,我看我家那電視機里演的那些,還不如你這三兩句話聽著帶勁兒。”
鄭秀娟一臉驚訝。
她沒想到,她這么說話,錢建新居然不發(fā)火?
照他之前的脾氣,不早該跟個炮仗似的,說炸就炸了?
現(xiàn)在倒好。
他不生氣就算了,居然還和她開了玩笑!
這還是錢建新嗎?
“三姐,來了就先坐吧,我讓他們上茶水。”錢建新說著就往包間門口走,邊走邊想起來問鄭秀娟,“三姐怎么一個人來的?姐夫和彩玲呢?”
鄭秀娟和她丈夫,膝下就一個女兒。
當(dāng)初生孩子的條件不好,鄭秀娟產(chǎn)后沒有好好保養(yǎng),身體虧損嚴重,后來就一直沒再懷上孩子。
錢建新這會兒隨口這么一提,卻正正扎在鄭秀娟心上。
她忽然就不想說話了。
“老家死了親戚,他們回鄉(xiāng)下去了!”
錢建新略感遺憾的聳聳肩,“那彩玲要錯過一頓好飯了。”
鄭秀娟盯著他的后腦勺翻白眼。
誰稀得吃似的!
漸漸的,來赴宴的鄭家親戚陸續(xù)抵達。
他們看錢建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都不愿意和多說話。
進包間一看有其他親戚在,立馬就坐過去聊天了。
嘴里說的,還都是錢建新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