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主任。”
王姐欠著身子坐下，只敢坐半個屁股，然后壓低聲音匯報。
“主任，您上回讓辦的事有眉目了，周玉清那小叔子來找她，說快結婚手頭緊，已經點頭答應了。”
齊大獅聽后沒急著吭聲，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像是在琢磨什么。
良久，他才抬眼，慢悠悠的開口道：
“林舟那小子精的很，也許能咂摸出點味兒來。”
說著他自己又笑了。
“但也沒事，他自己不上套，他嫂子卻踩進去了。周玉清這身泥巴洗不掉，他林舟再有本事，也撇不清干系。”
頓了頓，他接著安排。
“這樣，下班后我先把糧食運去大川路的倉庫。等那邊安排妥了，你再通知他們倆過去，他們人一到，咱們就動手。”
王姐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那我先回去準備？”
齊大獅擺擺手，王姐便起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齊大獅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接通后，他換上一副熱絡的語氣。
“趙隊長，上次跟你提的那事，今晚可以行動了。你帶人到大川路附近布個控，辛苦了。”
“哪里哪里，回頭請你喝酒。行，就這么說定了。”
放下電話，他又撥了個電話。
“是糾察隊嗎？晚上需要你們臨時加個班，你們和保衛科的人都出下勤，具體時間等我通知。”
安排妥當后，齊大獅往椅背上一靠，蹺起二郎腿，嘴里哼著戲，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打著拍子。
“渾身是膽雄赳赳，押出城去……”
糧站大院左側的墻根處，有個人影正貼著墻，把里頭的話一字不漏聽了個真切。
那人正是林舟。
聽完全程，他嘴角微微一勾，轉身推起自行車走了。
已經知曉對方的安排和地點，其余的就好辦了。
他蹬著車，朝G委會的方向騎去，當然是找王安去了。
雖算不上什么大功勞，但也算給王安送點政績。
林舟騎車到了地方，熟門熟路的走到王安辦公室門口。
開門的是小趙，一見是他，笑著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領他進去了。
“老領導，你這是怎么了？”
林舟進門就看見王安捏眉心，隨口問了句，然后徑直坐到沙發上。
王安抬眼看他，搖頭說道：
“沒事，最近沒睡好，腦袋有些發脹。”
“那去醫院瞅瞅啊！要不就多躺會兒。”
“事兒太多，躺不住。”
王安松開手，瞥他一眼。
“你小子沒事不會來找我，說吧，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林舟嘿嘿一笑。
“還是老領導懂我！我受不了委屈，所以找您來主持公道了。”
王安看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無奈的搖頭。
“你能受什么委屈？這話我都不信，到底什么事？”
林舟坐直身子，收了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當然，把周玉清說成是張映天派去的。
王安聽完，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幫蛀蟲！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他們還敢這么搞！怪不得……”
話說到一半，他住了口。
林舟心里嗤笑，甭說現在，即便最困難那三年，這種事也沒斷過。
利潤在那兒擺著，擋不住的。
聽說當年兩根金條才能換三十斤玉米面。
按國際金價算，一根金條能賣上千元吧！玉米面一斤才幾十塊錢，跟搶錢沒兩樣。
王安看他那表情，無奈的說道：
“你說說，你打算怎么弄？”
周玉清的事他自動略過了。
林舟既然自己往里跳，絕對是為了撈他嫂子，再說周玉清就是讓人忽悠看了幾天倉庫，算不上什么大事。
林舟這才開口。
“老領導，其實很簡單，只要兩人配合好就可以，一個是張映天那邊，得找個職位比他隊長高、信得過的人。一個是找個職位比齊大獅高的人。”
他把自己的計劃講了一遍。
王安聽后，點了點頭，沉思片刻，伸手拿起電話。
“喂，我王安，你來我這兒一趟。”
掛斷電話，他對林舟說道：
“等會兒，會有個人過來，打把辦跟糧食局都歸他管，等會兒你跟他說說。”
林舟點點頭，靠在沙發上等著。
王安看他那副紈绔模樣，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么，問道：
“你在黑山弄到什么了？”
林舟一愣，隨即笑了。
“老領導，我去黑山是為了工作，能弄到什么？”
王安翻了一個白眼。
頓了頓，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對了，我一直忘記問你了，港島傳來消息，說你們在那邊抵押了上百噸的黃金？”
林舟心里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的點頭道：
“嗯，有這事。”
“怎么不賣給國家？國家還能虧待你們？”
林舟沒吭聲，十年后，黃金能翻十倍，誰傻到做一次性的買賣？
他想起明年就會崩盤，不過具體月份記不清了。
猶豫片刻，他還是開了口。
“他們說那個什么布雷頓森林體系，崩盤的可能性很大，真要崩了，黃金肯定會漲，翻幾倍都不稀奇，因此貸款比直接賣劃算。”
他多少透了點消息，不清楚有沒有用。
王安愣住了。
“啥？布雷頓森林體系？”
林舟只好又解釋了一遍。
其實他自己也只知道個大概，無非是根據趨勢判斷。
王安聽完，愣神了好一會兒。
“你是說，未來黃金會更值錢？”
林舟聳聳肩。
“據他們所說是這樣的，具體我也不懂。”
王安想了想，突然抽出一張紙遞給他。
“你把剛才說的先寫下來。”
林舟接過紙，略一思索，簡單寫了幾行，末了特意加了一句：此為國外金融機構做的預測，僅供參考。
王安接過去看了看。
“咚咚咚——”
這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進來。”
王安說道，小心把那張紙收好。
小趙推開門。
“主任，商業局的趙名發主任來了。”
“好，讓他進來。”
小趙側身讓一個人進來，然后順手將門帶上。
來人大概五十多歲，進來后，看了眼林舟后，就轉頭沒再看他，淡然的對王安說道：
“王主任，您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