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朝坑底喊道:
“啟明哥,你再挖幾鍬試試,要是見著滲水就喊停!”
沒一會兒,坑底突然傳來王有柱的驚呼:
“有水!真有水!”
林舟趕緊站起來,就見王啟明舉著鐵鍬往上遞,鐵鍬頭沾著水珠,坑底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
王啟明爬上來時褲腿全沾了泥,臉上卻笑開了花:
“真讓你說中了!這土縫里全往外滲水!”
林舟蹲在坑邊,用手指蘸了點鐵鍬上的水嘗了嘗。
不咸不澀,是淡水。
他頓時松了口氣:
“這水夠清,先別急著挖了,咱們把坑再擴寬些,免得水滲太快。”
三人分工,王啟明和王有柱擴大坑洞,林舟則在地面把挖出來的濕土攤開晾著。
濕土重,堆在坑邊容易壓塌坑壁。
一直挖到天黑,井已經挖了四米深,坑底已經有了積水。
王有柱拎來帶來的鹽水瓶,弄了一點水上來。
這水清澈見底,連點泥沙都沒有。
“這水比村頭老井的水還干凈!”
王有柱激動道。
林舟看著井水,心里不斷的盤算著。
這井夠深,冬天土層凍不透,到時候水渠挖通了,田里的冬小麥就能澆上水,也不用怕明年春天旱了。
王啟明坐在坑邊擦汗,粗布毛巾都濕透了:
“小舟,你真厲害,要是沒有你,我們瞎挖一天也未必能找著水。”
林舟笑了笑:
“我也是看這地方地勢低,旁邊有坡,水容易往這兒聚,以前聽老人們說,凹地存水,坡邊藏泉,就是這個理。”
三人歇了會兒,又在井口周圍用干土堆了個小坡,防止雨水流進井里。
等忙完,天已經完全黑了。
三人結伴朝村里趕去。
剛進村,就見王三保在門口蹲著。
見三人回來,他連忙迎了上去。
“怎么樣了?”
王啟明笑道:
“二大,已經出水了!”
“雖然不多,但可以證明這底下確實有水!”
王三保聞言一臉驚訝。
“這么快就出水了?”
隨后激動的拍了拍大腿。
“真是太好了,沒想到這地方竟然真的有暗河!以后再也不用擔心水了!”
“你們明天能挖完不?”
林舟想了想說道:
“要只是挖個水井的話,明天就差不多能弄完,但如果是要把這條暗河利用起來的話,那恐怕有點懸。”
“挖到后面水越來越多,咱們不好處理。”
王三保聞言陷入沉默。
水井固然好,但他還是想把整條河都利用起來。
這樣能直接解決莊稼的灌溉問題。
可要是繼續挖下去,誰也不敢保證能把這條河利用起來。
“你們還是繼續挖吧,等到了那一步再說。”
想到最近溫度有所降低,林舟對著王三保說道:
“王叔,最近溫度有點低,要是下水干活,很有可能會感冒。”
王三保擺了擺手。
“沒事,農村娃身體好,不用管這些,就干幾天,不至于生病。”
林舟聞言多少有些無語。
農村娃也不是鐵打的啊,也是會生病的。
“行了,你們兩個回去吧,我和小舟有話說。”
王三保朝王啟明和王有柱說道。
二人聞言點了點頭,隨后便結伴回家了。
“王叔,什么事搞這么神秘?”
林舟笑道。
王三保環視一圈,確定沒人之后才悄聲道:
“小舟,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林舟微微一愣,隨后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啊,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得罪誰?”
王三保微微挑眉,狐疑道:
“那就怪了。”
“下午的時候縣里面來人了,說今年修河渠的時候要把你叫上,點名道姓。”
“一般縣里面讓修河渠只報人數,不管誰去,只要去的人夠了就行,我原本是不打算讓你去的,但誰能想到,人家專門跑一趟,就為了要把你給帶上。”
“我一琢磨,這事不對啊,所以就想著來問問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林舟聞言陷入沉思。
這事確實古怪。
他來這認識的人本就不多,真要說得罪誰,那也只有一個。
葛思源的哥哥,葛建光。
但他也不敢確定。
葛建光看起來不像是背地里下黑手的人啊!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二人接觸的不多。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許人家就善于偽裝呢。
王三保見狀寬慰道:
“沒事,我幫你推掉了,我和縣里面的人說了,我們也要挖河渠,顧不上去那邊幫忙。”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心里生起一絲感激。
上面的安排可不是說變就能變的。
王三保這次拒絕,誰也不敢保證有沒有得罪人。
“王叔,真是謝謝你了。”
“沒事,你好好弄水,其他事不要想了。”
王三保擺擺手說道。
林舟點了點頭,隨后便回家去了。
等他走后,馮豪杰從后面走了出來。
看著林舟離去的背影,他嘆了口氣說道:
“你和他說了?”
王三保點點頭。
“說了,什么都說了。”
馮豪杰一臉為難。
“你說,這能行嗎?這畢竟是縣里的通知。”
王三保冷哼一聲。
“他娘的,別的生產隊不挑,偏偏挑我們隊!每年都是這樣,你說這正常嗎?”
“肯定是有人給咱們下絆子,我就不信縣里年年都挑我們隊里的去!肯定是有人假公濟私!這點想都不用想!”
馮豪杰聞言有些憂慮,但也沒說什么。
這事確實不正常。
一年兩年就算了,年年修河渠都叫他們隊。
說沒人從中作梗他指定不信。
王三保絲毫不慌。
上面不可能因為這事把他的隊長給撤了。
四河生產隊大部分人都姓王,鄰里之間那都是親戚連著親戚。
有他們支持,四河生產隊的天就塌不下來。
王三保說是隊長,其實也帶著幾分族長的意思。
次日。
林舟三人早早就去挖井了。
王啟明帶了個鹽水瓶,里面裝了一點點液體,看著像是酒精。
林舟見狀笑著問道:
“這是酒?”
王啟明點了點頭。
“是啊,這是二大給我帶的酒,咱們要是干的冷了,就喝點繼續干。”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
天氣越來越冷了。
剛開始干活難免會感到冷,但干一段時間身子就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