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茹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的說了起來。
“這幾天跟著巧花嬸干活,我才知道農村的日子過的有多難……”
“推磨推得手腕酸,挑水要走三里地,頓頓吃的都是稀粥,連白面都要省著過年吃。”
“可我沒見誰抱怨過,巧花嬸帶著四個娃,白天磨糧食,喂牲口,晚上還得納鞋底,但臉上卻總是掛著笑。還有餃子奶奶,一把年紀了還堅持勞動,說起餃子想爹,也只是抹把淚就接著干,說日子總得往前過。”
她抬眼掃過屋里的人,眼眶微微泛紅:
“以前在城里,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也從來沒有這種感受,是村民們的堅強打動了我,他們扛著缺水的難,扛著缺糧的苦,還扛著讓娃上學的念想,哪怕娃要天不亮就走十幾里路。”
最后,還不忘點一句題。
“我們不能犯享樂主義,不能過養尊處優的日子,要時刻記得階級……”
一番話說的眾人很是動容。
這些是王月茹感受到的,同樣也是林舟他們感受到的。
和城里相比,這里的日子要苦太多太多。
但村里沒有一個人抱怨,全都在用力地活著。
馮豪杰聞言欣慰的點了點頭。
“王月茹同志不錯!這段感悟很真情實感!”
“她說的對,不能犯享樂主義錯誤!一定要把階級…放在首位!”
隨后又長篇大論的一通。
最后朝林舟幾人看去。
“你們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幾人見狀都沒有說話。
“行,既然沒有什么要補充的,那我們就繼續學習。”
“你們回去之后要好好想想,多總結總結,下次爭取和王月茹同志一樣,說出自己的感悟!”
隨后便繼續念起報紙來。
一個小時后,報紙終于念完了。
走之前,馮豪杰還給眾人留了作業。
明天晚上要交上來一篇有關自己感悟的文章。
上完課后,眾人結伴出了窯洞。
天已經完全黑了。
“唉,這怎么還有作業!”
“誰知道呢!”
“你們有誰知道昨天講什么了嗎?”
這句話一出,眾人不約而同的朝王月茹看去。
王月茹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說道:
“我只記得,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其他的就都不記得了。”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
知道這些就夠了,到時候隨便寫點就行。
路上,張二鳳突然問道:
“月茹,你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積極?”
其他人聞言也抬頭朝王月茹看去。
這問題他們早就想問了,只不過和王月茹不太熟,沒好意思說出口。
王月茹聞言半天說不出來一句。
她不想透露自己的家庭問題。
一旁的田琪看出了她的心思,連忙轉移話題道:
“天都這么黑了?咱們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帶著糧食去隊里呢。”
林舟也站出來打圓場。
“是啊,大家早點回去吧。”
王月茹和田琪跑的最快。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王愛國若有所思。
“你們說,王月茹是不是成分不太好?”
其他人聞言有些遲疑。
“別瞎想了,就算人家成分有問題也和你沒關系!”
張二鳳冷哼一聲說道,隨后拉著李鳳琴的手就離開了。
只剩下王愛國還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我又沒說她,哪來的脾氣?”
一旁的魏正國點了點頭。
“我也覺的王月茹成分有問題,王隊長肯定知道,實在不行的話,找他問問。”
林舟聞言什么也沒說,默默的一個人走了。
他心里清楚,王月茹的事是瞞不住的,早晚有一天會被曝出來,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林舟對成分這些東西其實沒什么特別感覺。
不知道這群人是怎么想的。
難道會因為這些搞刻意針對?
回到家后。
林舟簡單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覺了。
次日。
他早早起來了。
剛一出門,就看到了餃子。
她正把尿桶倒在一個更大的木桶里。
看到林舟,她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舟哥,你以后就別去外面上廁所了,這樣太浪費了。”
“我給你拿一個桶,你以后就在家里上!這樣還能倒到一個桶里。”
林舟聞言微微一愣。
他一直在空間里上廁所,從來沒考慮過這些。
餃子沒見過自己上廁所,估計還以為自己是在地里上呢。
但尿桶這個事,他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這東西放了一晚上,那不得發酵啊?
光想想那味道就覺的惡心。
冬天還好,夏天還會招來蒼蠅。
但不忍心拒絕小家伙,他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行,那我自己弄個桶。”
餃子笑著點了點頭。
她還以為是林舟有些害羞。
畢竟是從城里來的,講究的多。
林舟簡單洗漱了一下,隨后打算去隊上了。
這個點,他們應該起床了。
村子里除了小孩,就屬知青起的最晚。
去地里干活的人,一般五點多就起來了,農閑的時候頂多睡到六點。
這個年代的人作息是真的健康,每天早睡早起,就是吃的不太好。
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此時的路還有些泥濘。
林舟穿著雨鞋行走在村里的路上,泥點子不可避免的濺到了身上。
等他到隊里的時候,王隊長一家都起床了,正清理著石磨。
“王嬸子,起來了?”
“起來了!來這么早啊!小舟!”
林舟笑著把手里的糧食放下。
“是啊,我被雨點聲吵醒了就睡不著了。”
王隊長看到林舟后也是一臉笑意。
“起來了?你來的正好,我剛把驢牽過來,既然你先來了,就先給你弄吧!”
林舟點點頭,隨后從自己袋子里弄了一斤玉米粒出來。
“王叔,這是我教的糧食。”
王三保接過玉米粒,直接倒在了喂驢的盆里。
“我可沒騙你啊,這都是給驢吃的。”
林舟笑了笑。
“王叔,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有不信你啊!”
王三保把盆端到驢跟前,笑道:
“我這不是怕你不信么,現在的娃娃心眼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