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兄弟有仔細聽她說,等她說完后,劉俊杰才再次開口:“李阿姨,林家跟這大隊長只是親戚關系,他為什么這么偏幫林家?他這大隊長為人做事不公正,就算他有背景,可長期這樣,隊里鄰居肯定會怨聲載道,他就不怕鄉鄰們跑到公社和縣里來告狀?”
“他有親戚撐腰,兒子有出息,他不怕被人告狀,至于他為何偏幫林家,這個我們也不清楚。”
李素梅以前也想過這事,但猜不透原因,還補充了句:“大隊長跟林老婆子的血緣關系其實隔了三代了,連近親都談不上。”
“隔著三代,這樣偏幫林家,這事蹊蹺不對勁。”劉俊杰語氣肯定道。
林君雅坐在病床上,雙手抱胸,若有所思道:“十有八九是有把柄落在林家手里。”
李素梅眸光微動,她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說不定就是她們發現的那件事。
劉俊杰看了她們母女倆一眼,并沒有再深究這件事,又問:“李阿姨,除了這個大隊長偏幫林家,林家還有其他的門路嗎?”
“林家往上查十八代,也沒出一個讀書人,全都是農民出身。”
“他們在隊里橫行霸道,仗的就是兇悍潑辣,從老到少,全都是狠人。”
“家里是老婆子當家,兒子兒媳婦和孫女們都被她治得服帖孝順,他們對外很團結。”
“女人們罵人可從天明罵到天黑不帶停的,經常跟鄰里吵架不是一個人上,而是一窩蜂全上,林花花她們那八個姐妹深得精髓,打架罵人很拿手。”
“以前她們小的時候,鄰居們都不當一回事,隨著她們逐漸長大,大家都不敢招惹她們。”
“隊里的人都把她們形容成馬蜂,逮誰蟄誰,被她們纏上沒安寧日子可過。”
“他們家除了大隊長這邊偏幫外,另一個門路就是你們劉家了。”
“自從林花花嫁到劉家后,她媽在隊里神氣得很,逢人就吹你家的事,還在外邊說你和林花花答應給他們養老,再生個兒子會姓林繼承香火,還會給另外三個女兒找城里對象。”
劉俊生剛緩和過來的臉又黑了,“我什么時候答應過這些事?林花花提過,但我沒答應,我爸媽也沒答應,明確跟她講清楚了,不準她跟娘家多來往。”
林君雅信他的話,撇著嘴道:“她打腫臉充胖子,故意吹噓這些話,回來顯擺她嫁得好唄。”
“她每次回娘家,大包小包提著,總要穿著她最近買的新衣服裙子和鞋子去四處炫耀一圈,連你們家吃的葷菜都要說個具體的數來顯擺。”
“哦,她還經常說你媽,沖牛奶當水喝,紅糖都吃膩了,一日三餐不吃肉就摔筷子,今天要吃排骨明天吃雞,很難伺候。”
“還說你媽花錢如流水,是個大敗家子,你爸是你外公的下屬,不敢說你媽,還經常說要是她當家,錢交給她來保管,日子會過得更好。”
“說你在糧站工作,糧站的事都是你說了算,還讓隊里的鄉鄰以后交公糧找她,她可以找你開后門條子,還說賣糧食她也能給好價。”
“還說你姐戴的金鐲子半斤重,雪花膏像不要錢似的抹,涂的口紅還是什么外國貨,生活資本家作風,有錢卻小氣摳門,她想抹一點都死活不給。”
“哦,還說過你爸,說她公公賺錢跟印鈔機一樣,閉眼再睜眼的功夫,一沓錢到手,每天換下來的衣服上都一股人民幣的香味。”
“還有個大伯還是姑父來著,說職位高,誰上誰下他說了算,在隊里跟大隊長媳婦吹噓,說將來她跟長輩說一聲,提拔她兒子升職。”
劉家兄弟倆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了,尤其是劉俊生,磨牙切齒:“這真是她說的?”
林君雅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只見過你兩面,都不知道你們家的親戚情況,我想編也編不出來啊。現在時間還早,你去隊里隨便找個人打聽,大家都知道的,我要是說了一句假話,你只管隨時來找我麻煩。”
劉俊生氣得跳了起來,在這呆不下去了,“杰哥,我去打聽下,你先回去。”
“我跟你去吧。”
劉俊杰也起了身,禮貌告辭:“李阿姨,林君雅,謝謝你們告知這些,我們去胡楊生產隊走一趟,打擾了。”
等他們兄弟倆走了后,林君雅前去將門關上,然后母女倆對視一眼笑了。
“劉家人不糊涂,林花花的好日子到頭了。”
只要林家人過得不好,林君雅心里就舒坦,她之前還擔心劉家會干預,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李素梅端著柜子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心情不錯的說:“當官的怎么可能糊涂嘛,他們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地位及工作,還有孩子們的前途。”
“聽剛才劉俊生的話,他們兩個當時結婚,肯定是林花花算計了什么,劉家不得不娶她進門,估計劉家父母都不喜歡她。”
“林花花這人跟她爸媽一樣,沒念過什么書,胸無點墨,又沒手藝傍身,估計也不會做人,只會在家里操持家務帶孩子,在事業上給不了劉俊生一點助力,劉家估計早就容不下她了。”
“這次的事一發生,他們肯定會立即逮住這個機會將她趕走,還把責任歸咎到她身上,保全他們兒子的名聲。”
劉家父母的心思正是這樣,他們早就想找個合適的理由讓兒子離婚,林花花實在是太上不得臺面了,她就是一個純粹的草包花瓶,劉家上下沒一個人喜歡她,也全都跟她合不來。
劉俊生剛開始對她有些新鮮勁,前面一兩年對她還不錯,可隨著她做事說話越來越離譜,經常讓他在人前丟臉,他就越發不喜她了。
劉父劉母也正是發現了兒子的心思,確定他對林花花厭煩了,他們才心思活絡起來。
今日等到這個機會,他們自然就迅速抓住,態度堅決的逼迫離婚,只想將林花花這個拖后腿的快點趕走。
林花花之前根本不知道公婆存著這心思,也沒想到男人真要跟她離婚,這會兒被婆婆關在屋里,她才終于意識到好日子真到頭了。
她在房間里嚎啕大哭大鬧,鬧得左右鄰居都來了,劉母趁機將林家人的行徑都說出來,聲稱不能知法犯法,不能因為罪犯是親家母就出面去維護干錯事。
還以一個母親和奶奶的身份打感情牌,說她逼著兒子兒媳離婚也是不得已,她是為兒子和孫子的前途著想,她只能來當這個惡人,反倒還博得了不少同情支持。
林花花那點無腦蠻橫本事,在她婆婆面前連展露的機會都沒有,慘烈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