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跟著走了一陣,開口問道:“這位大哥,你要帶我去哪?你要是沒什么事,別耽誤我掙錢。”
秦岸轉頭看著她,“你認識徐志義對吧?”
漫漫點了點頭,“認識。”
“你們倆是什么關系?”
“一起住過一段時間。”漫漫說著點了一支煙,“算是男女朋友吧。”她又把煙盒遞向秦岸。
秦岸擺了擺手,“謝謝,不會。”
漫漫收起煙盒,輕吐出一團煙霧。
“你覺得徐志義這個人怎么樣?”秦岸接著問道。
“人還不錯,對我也挺好。屬于那種胸無大志,混吃等死的狀態。”
“他黑了白灰一批貨你知道嗎?”秦岸問道。
“我是他死了之后才聽說的。”漫漫說道,“但他在的時候,我沒聽他說起過。”
“他表沒表露過,自己要發財了之類的話?”
漫漫想了一下,“他有一次喝醉了,告訴我他有一筆錢就要到手。等到手之后,他要帶我去別的地方生活。”
“還有什么嗎?”
“沒了。”漫漫繼續說道:“就這些,他讓我跟他走,我不愿意跟他走,他很生氣。”
“你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
漫漫輕輕一笑,“開什么玩笑,我這么多年積累的客戶,到了新的地方不是前功盡棄了。”
“你不想換種生活方式嗎?”秦岸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不想。”
秦岸嘆了口氣,他加快了問問題的速度,“徐志義有什么不良嗜好嗎?除了吸毒。”
“吸毒?”漫漫的表情有些意外,“徐志義不吸那玩意。”
“搖頭丸之類的,他也不碰嗎?”
漫漫果斷地搖搖頭,“雖然他從白灰的酒吧做事,但從不碰那種東西。他原先有個哥們就是吸這種東西把自己弄死了。所以,他對這個非常反感。”
“你確定?”
“非常確定!”
秦岸立刻想到了徐志義的尸檢報告,在他的血液里是發現了MDMA成分的。可漫漫證明徐志義從不吸毒,那他體內的毒品是哪里來的?
秦岸思索片刻,心中逐漸有了新的想法。
離開槐樹街,秦岸回到了家里。
奶奶坐在搖椅上,一邊搖著蒲扇,一邊聽著收音機里的戲曲。
聽到門響,她抬起身子,“小岸回來啦?”
“是我,奶奶。”
奶奶起身下來,“這幾天怎么都會來得這么晚?”說著,就去廚房端飯。
秦岸脫下衣服,說道:“這今天隊里配合市里的活動,在清理積案。我們這也剛把一年多前的一個案子弄完。”
“這是好事啊。”奶奶把飯菜端到桌上,“也算是給了受害者一個交代。”
“嗯,是啊。”
“案子破了是好事。可我看你似乎并不開心。”奶奶察覺到了秦岸的情緒。
秦岸嘆了口氣,“這個案子里涉及的幾個人都很年輕,他們明明都在最好的青春歲月里,應該有美好的未來。可他們就愿意呆在爛泥堆里,過著沒有未來的生活。我只是覺得他們都很可惜。”
奶奶笑了笑,“人這一輩子啊,當下的處境其實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真正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暫時深陷爛泥,又怎么樣呢?那要看這個人是想成為爛泥中的一節藕,還是爛泥中腐爛的枯木。”
秦岸也笑了起來,“奶奶,您這理念是真行。我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優秀了。”
奶奶哈哈大笑起來,“好你個小岸,你這是夸我還是夸你自己呢!”
第二天,秦岸到了分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陳明。
由于還沒到上班時間,陳明油條蘸豆漿,正吃得不亦樂乎。只見秦岸推門進來,徑直坐在跟前,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明有些詫異地遞給他一根油條,“大早上的什么意思?吃點?”
秦岸接過來咬了一口,“我問你個事。”
“說。”
“人吃了搖頭丸之后被毆打致死,和被毆打重傷之后強行服下搖頭丸,在尸檢上能不能看出來?”
“你在說做什么?”陳明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秦岸換了個問法,“毆打和吸毒幾乎是同時進行的,能不能判斷出致死原因究竟是吸毒還是毆打?”
“秦岸。”陳明摸摸他的頭,“大早上的你發什么神經?跑這給我出腦筋急轉彎呢。”
秦岸打掉他的手,“我跟你說正事呢,你還記不記得我前幾天問過你的案子?”
“案子。”陳明回憶了一下,“哦,你說的是一年多以前的那個毆打致死的案子。”
“對。”秦岸點點頭。
陳明回想著剛才秦岸的話,“當時的尸檢結果顯示死者體內有MDMA成分,所以判斷毆打事件和毒品有關,當時緝毒大隊也介入了調查。而你現在這么問,你的意思是,死者先被人毆打成重傷,然后又被人強行服用了搖頭丸,最終導致死亡。”
“沒錯。”秦岸把手里的油條塞進嘴里,“我現在想清楚的知道,死者的死因是毆打重傷的內出血,還是搖頭丸引發的毒性致死。”
陳明點點頭,“你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他擦擦手站起身,“我現在去檢驗一下,好在生物檢材都留了樣本。”
秦岸回到隊里,找到了程杰。“程隊我覺得徐志義的案子還有蹊蹺。”
“哦?”程杰問道,“你詳細說說看。”
秦岸把昨天從漫漫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訴了程杰,“一個從不吸毒的人,被打死的這一天體內卻出現了毒品,這絕不可能是個巧合,我覺得有必要調查清楚。”
程杰思考了片刻,“好,我同意。”
“另外,我想再提審一下吳大水。”
“好,我去打電話申請。”
秦岸來到了看守所,吳大水目前被關押在這里等待公訴。
吳大水看著秦岸,“你挺厲害的,不過如果還有下次交手的機會,我未必會輸給你。”
“文明社會了,別總是想著打架。”秦岸看著他,“你還是想想以后怎么辦吧。”
“以后?”吳大水笑了笑,“我他媽哪還有以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