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早已等候在此,見溫長安來了,臉上帶著諂媚恭維的笑意,“溫大人肯賞臉,是下官的榮幸。下官專程包下這艘畫舫宴請溫大人。”
“來人,上菜。”
“料想溫大人吃不慣潯州菜,聽聞這畫舫廚子,最拿手的便是京城菜系,今日就讓溫大人代為品鑒一下,可否正宗。”
說著,侍女們將菜一一端上,擺滿了整張桌子,只可惜溫長安絲毫不給李大人面子。
見李大人為他倒酒,“舍妹剛過世,故而忌葷酒,抱歉。”
弄得一桌子人有些下不來臺,從未聽說親人離世這般久了還要忌葷。但礙于溫長安乃是圣上身邊的近臣,倒也只能忍著。
一頓飯吃下來,無論是想套話的還是想試探的,都沒有得逞。
動了幾筷子,溫長安便起了回客棧的心思,正欲說話,就聽李大人與其他同僚聊天。
“潯州一帶多江河湖水,卻沒見過幾家這樣的畫舫,若是能多幾艘這樣的畫舫,百姓也能富庶一些。”
“話雖如此,可這畫舫酒肆卻也不是誰都能開的。”
“若是我記得不錯,這畫舫似是半個月前開業的,瞧這畫舫布置裝修,便能瞧出一二端倪。首先,這個人定是家產豐厚,光是這艘畫舫便造價不菲。”
“再者,你得會經營。”
“總之,這畫舫身后,定不知何方神圣,普通小有資產的百姓,也難復刻效仿。”
李大人說完這些,看向溫長安,“溫大人可知曉,這畫舫的主人?”
溫長安莫名看他一眼,他尷尬一笑,原是說了個冷笑話,“下官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聞這畫舫之主,恰好也姓溫。”
溫長安微微擰眉,“世間同姓之人何其之多?”
眾人紛紛點頭,包廂的門卻響起來,與方才的侍女不同,這個侍女穿著更加繁復一些,“我們姑娘知曉各位大人大駕光臨,特地吩咐在下送上幾份糕點。”
“這糕點倒是精致,沒在潯州見到過。”
他們沒見過,可溫長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些糕點的樣式,乃是京城聞名的芙蓉樓才有的。
“此乃芙蓉樓的糕點?”
“大人好眼力。”
李大人雖沒吃過,可也聽過芙蓉樓的大名,聽聞就是京中的達官顯貴,也得命人排隊才能吃到。
沒想到這畫舫之主,還有這本事?
不禁讓所有人都對這位“姑娘”好奇起來。
溫長安將其中一塊送入嘴里,品嘗一二,李大人正向問他是否正宗,溫長安卻托詞身體不適,要提前離開。
任他人如何留,也沒有松口。溫長安離席后,便有人吐槽道,“這個溫大人,當真是圣上身邊的寵臣?如此不懂得變通,沒有情商,在京中如何立足?”
李大人瞥他一眼,喝了一口酒,“京城之中與我們潯州的立足之道有所不同。”
“這位,可是實打實的狀元郎,誰不給兩分薄面?”
“不是我們輕易能招惹的。希望他趕緊回京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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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長安出來后,卻沒有立刻離開畫舫,反倒是找到了剛才那個侍女,“姑娘,我想見這畫舫的主人。”
“我們姑娘可不是誰都可以見的,大人,請自重。”
看著侍女拂袖離開的背影,溫長安若有所思,這個畫舫的主人之所以讓他如此好奇,便是因為這畫舫的廚子,不僅做得一手地道正宗的京城菜,就連芙蓉樓的糕點也會。
那這個廚子只可能是在京城住過相當長一段時間之人,或者說,廚子就是京城哪個酒樓的廚子。
溫長安盯著那侍女交代了其他婢女兩句,就去向了畫舫最上層,根據他的觀察,畫舫最上層不待客,難道是畫舫主人所住的地方?
下了船后,溫長安立即交代下去。“去查查這個畫舫。”
……
畫舫頂層,落羽推門而入,將剛才所見所聞都告訴了正端坐于案前的女子,“有位大人,也說想要見見您。”
溫寧抬手準備端茶,半夏立刻為她添上,“這半個月來,誰都想要見見姑娘您。”
“他們想見的,是這畫舫的主人。”
溫寧慢慢道,一個月前她花了大價錢請人在這江面上打造了一艘畫舫,目標客人都是潯州的達官顯貴。
自開業以來,慢慢的,也搜集到了潯州的一些消息。只是想要給他翻案,還遠遠不夠。
想到此處,溫寧的面上便露出幾分不耐,連看賬本的心思都沒有了,“既然都想見我,三日之后,以我的名義,在畫舫設下酒宴,款待各位大人。屆時,我會親自出面。”
落羽垂首,下去安排。
屋中只剩半夏時,她才問道,“小姐,剛才我悄悄下去看了一眼,果真是溫大人。”
“三日之后的酒宴上,小姐出席,不久被溫大人認出來了嗎?”
溫寧輕巧一笑,“要的就是別人認出來。”
溫長安連著三日都去了江邊,依舊如第一日那般,請來高僧做法超度,李大人日日請他上潯州府,他也不理會。
直到第三日,李大人說是畫舫的酒宴,他才抽身去了一趟。席上觥籌交錯,潯州的官員都齊聚一堂,卻將溫長安奉為上座。
這些人都想著法子和溫長安搭話,偏偏他心不在焉,幾句話便推脫過去。
“今天酒宴的主人,怎的還沒露面?”
“難道她的架子,竟然比我們溫大人還要大嗎?”
說出此話之人,不知是在找溫寧的事兒還是在內涵溫長安,溫長安冷著臉,他來潯州可不是和這些個官員酒肉作樂的。
只見他誰的面子都不給,起身便要走,李大人立刻瞪了那人一眼,趕緊去攔,“溫大人,他不是這個意思。”
“哎呀,他就是喝酒喝昏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計較——”
李大人一路跟上,身前的人忽然停了下來,他便差點撞了上去,好在有人扶了一吧。
抬眼看去,只見一個月白倩影來時恰好擋在了溫長安身前,溫長安本想錯身而過,卻看到遮了面紗的女子那雙美眸,熟悉地他渾身一震,僵愣在原地!
這還不算,他正要喊出江知念的名字時,她已經主動行禮,“溫大人安好,在下溫寧,是這畫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