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郡主府門前,蕭逸一撩衣擺,正要下車,瞥眼瞧見王家那輛氣派奢華的馬車正停在前方。
蕭逸略皺了皺眉,心道:他怎么來了?
正要跨腳進郡主府大門,就瞧見馮叔在前躬身引著王硯青往這邊走來。楚瑤款步跟隨,落王硯青一步。
王硯青一如既往斯文柔和,走在前面,卻側身偏頭含笑同楚瑤說著閑話。
因馮叔恰好擋住視線,蕭逸沒瞧見楚瑤表情。
雖然知道楚瑤不過是在送王硯青出門,蕭逸心中還是不由自主泛著酸意。
楚瑤竟親自送那人出門!
蕭逸頓住腳。
幾乎同時,馮叔率先瞧見蕭逸,于是滿臉是笑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同蕭逸打了招呼。
“三爺您來了。”
王硯青聞言,回身,正對上蕭逸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臉上柔和之色頓時凝固,唇角的笑也隨之消失。
頓了頓后,王硯青肅容作揖道:“三公子來了。”
“嗯。王公子這是要回去了?怎么不多坐會兒?”
只一句話,就讓王硯青心中不痛快,僵硬扯了扯嘴角。
看來蕭逸是把自己當郡主府半個主子了。
也是,人家已經同懷寧郡主定親了,成了郡主府女婿,可不就是半個主子嗎?
王硯青心中泛起酸澀。
那日他提出求娶楚瑤,被楚瑤婉拒。
他就暗暗猜到,會不會是蕭三公子同樣提出了求娶楚瑤?
否則,按他所設想,楚瑤面臨被皇后逼婚的窘境,該是不會出言拒絕他的。
果然,他所料不錯。
轉天就驚聞圣上給他二人賜婚的圣旨。
圣旨下來前,他尚有一絲期待,楚瑤或許一時沒想明白,等她想清楚了,還有回頭找他的可能。
可偏偏賜婚圣旨下來了。
他是徹底沒有機會了。
對于楚瑤,他確實是真心想要求娶。
他向來了解自己倨傲清高,尋常女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更別說心生愛慕之情。
這么多年,也只有楚瑤入了他的眼。
從一開始頗有好感,到后來傾心愛慕,到如今的難以割舍。
為了她,他可以不顧任何人的眼光,也不畏懼田家和皇后淫威。
他甚至想好了如何勸說父母族人同意他們的婚事。
驚聞賜婚圣旨那日,他心痛得幾乎喘不上來氣,只覺天都是灰暗的,他把自己關在房內,不吃不喝。
他不想就這樣放棄楚瑤,他甚至想要再去見楚瑤,說服她推掉圣旨。
可那是圣旨!
圣旨已下,他有什么理由說服楚瑤?他又有什么理由讓楚瑤違抗圣旨?
是他癡心妄想了。
三公子也是愛慕楚瑤的,楚瑤選擇接受蕭逸,他不奇怪。
不論楚瑤對蕭逸有沒有想法,哪怕只考慮家世,楚瑤也該是選擇蕭逸的。
他王家商賈,就算富甲一方,也比不得肅親王府。
楚瑤違逆皇后心意,若是沒有足夠的后盾,她日后的路必然千辛萬苦。
更何況,蕭逸又是那般出色。
論氣質、相貌、才能,他自愧弗如。
若他王硯青站在楚瑤的位置上,他也會毫不遲疑選擇蕭逸,而不是他。
所以,王硯青理解楚瑤的選擇。
他不怪她。
只是,理解不代表他王硯青能釋懷,能不心痛。
所以,這幾日以來,他都是強忍著想見楚瑤的沖動,他怕見到她,控制不了情緒,失了態(tài)。
直到今日,他才勉強整理好情緒,登門恭喜楚瑤。
只是,恭喜兩個字出口時,他心中酸楚似被人猝不及防打翻的醋碟子,酸意頃刻蔓延開來。
尤其是此刻,聽到蕭逸以主人身份虛情挽留他多坐會兒。
王硯青強壓下心中酸澀,故作云淡風輕模樣,朝蕭逸拱手恭賀道:“聽聞圣上賜婚,王某在這里恭喜三公子了。”
“多謝王公子。”
蕭逸說罷,走到楚瑤身側,同她比肩而立,隨即溫柔對楚瑤道,“既然王公子百忙之中,特意登門前來恭喜我們,那我們該是一齊送王公子出門才對。”
楚瑤沒有拒絕蕭逸的提議,頷首應下。
王硯青看著夕陽斜暉下并肩而立的兩人,即便心中再不愿,還是不得不承認他二人竟是那樣般配。
男子長身玉立、矜貴清冷、器宇不凡;
女子朱唇明眸、秀外慧中、端莊賢淑。
天造地設的一雙璧人這一刻具象化了。
更何況,那倆人的性子又是一般無二。
王硯青一直以為,蕭逸雖心中愛慕楚瑤,但他矜貴自持,更不善表露心跡。
而楚瑤同樣是清冷性子,不耽于情愛。
這樣兩座冰雕一般的人,該是不容易擦出火花。
所以,當初,明知有蕭逸這樣的勁敵,王硯青還是自認為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楚瑤性子冷,可他王硯青足夠暖,足夠主動,足夠善解人意。
他早晚能憑借一腔熱血打動楚瑤。
可是,他終究輸了,輸給蕭逸。